阮月深吸一口氣,聲音仍有些發:“我明白這世上之事,緣來則聚,緣去則散,強求不得……可是妹妹現在落在華閣手中,安危不定,生死未卜……”
極力將湧上來的酸強了回去:“倘若平安,我也並不強求能回到我的邊!只要能平安,能好好的,健康平安的活著,便也算了了一樁心願……亦不負母親臨終代……”
“韞兒在此舉目無親,唯有郡南府一依靠,眼下該有多麼絕……”言語戛然而止,阮月不忍再說下去,話卡在裡,終化作一聲嘆息。
司馬靖沒有立刻接話,只不疾不徐著背,想用無聲的溫將心頭翻湧的波瀾一點一點平。
待將心中所思所慮盡數宣洩出來,呼吸漸漸平穩以後,才緩緩開口:“早知道你一直在惦記著這事,一刻也沒有忘懷……”
他目微微一閃:“邊使來賀,帶來了華閣的訊息,今日晨時才至……”
“在哪兒!”阮月子猛一震,立時從沉鬱中驟然被拽起。一雙蒙著水霧的眼睛亮得驚人,灼灼著他,急切等候著下文。
司馬靖迎著炙熱的目:“西梁邊境和宵亦界之,曾有巡邊將士見有練兵之聲,聲浪滾滾,氣勢洶洶,聽起來與東都傳言中的華閣練兵之法不謀而合,我推測……極有可能是華閣。”
任此訊息在心中沉澱片刻,他才繼而說道:“非法練兵本就是籍家之罪,形同謀反。”
“待統軍循跡追去,又是人去樓空,只餘一片黃沙蔓延,滿目荒蕪,連半個人影也尋不見。行蹤這般鬼鬼祟祟,不見天日,便更加加重了他們華閣份。若非心中有鬼,何必如此藏頭尾?”
阮月蹙眉凝聽,一字不。
“其實,他們常年潛伏於暗中,始終遊走於幾國邊界律法的灰地帶,並未明確犯我朝律法,並不能直接以外籍份驅逐。”司馬靖凝重著。
又道:“據西梁來賀的國書上,亦曾有所提及邊境困擾,可見這些年來華閣一直在各國臨界之反覆迂迴徘徊,來回橫跳試圖挑釁,鑽各國的空子,故而更如泥鰍一般,不留手,難以琢磨……”
阮月一邊細細聽來,一邊在心下暗暗思襯。行蹤在邊境,從前謀利,如今練兵,想要做什麼已然不言而喻!華閣野心如蟄伏在暗的毒蛇,只怕是等待有利於他們的時機一到,便要亮出獠牙……
白逸之曾託江湖中人四打聽,亦說是在邊境,似乎見過韞兒蹤跡。這訊息與邊使來報的出奇一致,兩條線索合二為一,定然不會有錯。
既然有了一線索,便是天賜的機會,絕不能輕易放過。如今既要尋機救回唐潯韞,又要預防華閣舉兵謀反,必要雙管齊下,齊頭並進,方可萬無一失。
抬眸向司馬靖,直截了當問道:“那陛下有什麼打算?”
司馬靖滿意一笑,略有幾分心照不宣:“想來我有什麼想法打算,也瞞不過你,你肯定已猜到了。”
他對兩人之間的默契擁有十分的自信,歷經風雨,生死與共之後淬鍊出來的信任,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要堅實。
“在穩邊安民,讓百姓安居樂業,倉廩充實,人心安定。在外結合各鄰國,結聯盟,共警惕華閣行。”阮月腦中紛的線索漸漸清晰,眼中迷霧散盡。
一針見,準確犀利的將他心中所思所慮一一道出,分毫不差:“獨木不舟,只要鄰國不助紂為,不為其提供立足之地,加之宵亦沒有憂,他們便翻不起什麼風浪來!”
司馬靖點頭,笑意更深了幾分,眼底俱是讚許與欣,再說道:“除此之外,在多年前我們自東都回來,我便對華閣謀反一案饒有戒備之心,故而派遣蘇卿駐邊,用意便是鄰邊小國不敢輕舉妄。”
“如今宵亦兵力強盛,國庫充盈,糧草充足,在各方勢力迫之下,想來不會有什麼大的風險,只是……還有一……”旋即一瞬,他臉沉了下來。
隨後他握住阮月的手,眉心蹙起:“我懷疑……咱們邊,仍有華閣的鬼在攪風雨。”
“何以見得?”阮月立時警惕起來,眸子亦銳利了幾分,問道:“從前梁拓與華閣勾結至深,已是鐵證如山,殺儆猴之下,他們怎麼還敢輕舉妄?這不是此地無銀,自投羅網麼?”
司馬靖擔心被嚇到,聲音更輕了幾分,如在耳畔低語:“梁拓的首級在殮之時,僅俯仰之間,便突然不見了。獄卒仵作守吏層層看守,重重把關,竟無一人察覺……我懷疑,是華閣所為。”
“朝中悉數事宜,華閣基本能知曉個一二,例如改制剿商,包括梁拓東窗事發的行刑時日,他們都可以一一知曉,還有後來的統軍巡邊,亦能提前預防,從容應對。若不是神仙通靈未卜先知,哪裡可以算得這樣嚴,一不?”
待司馬靖話至此,阮月的腦中忽然電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將往日里零散模糊的線索照得清晰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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