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月全傳》第484章 顧盼黃沙善繞城(1)

作者:凸痴i·1個月前

“月兒?”司馬靖見怔怔許久,眉間眼底俱是凝重的思索,如同了定一般,不發一言。

他輕輕推了推手:“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在後宮之中,亦要留心,事事小心,切莫大意。”

燭花一閃,引了司馬靖目,見火苗已燃去了大半,漸漸行近桌面,只剩短短一截苟延殘

他嘆道:“我竟沒察覺已然這麼晚了,是我不對。今日本就累了,不該又與你說這許多政事,惹得你心緒不寧。好了,不說了,歇息吧。”

阮月思緒難平,哪裡是一兩句話可以平復得了的。裡斟酌如泥沙俱下,翻湧不息。

心中清明如鏡,眼下華閣有所防備,既然在外四探尋不到唐潯韞的蹤跡,便一定要在將潛伏的細揪出來。

說不得,這便是尋到韞兒的唯一契機,是救回妹妹的唯一線索!必須抓住它,不能有半分遲疑,更不能有半分疏

翌日清晨,天初明,六宮嬪妃按規矩前來朝拜,盈盈跪倒恭賀新後正位中宮。

阮月坐於座,翟未著,只一絳紅常服,卻也端莊威儀,不怒自威。存了疑心,目一一下,掃過每一張或謙卑,或殷勤的笑臉。

只一個個的恭謹有加,儀態周全,不見半分異狀。面上不,心中卻暗暗思忖,暗線既敢潛伏至今,必是心思縝,手段老辣之輩,豈會輕易出馬腳。

如今只能靜心等候時機,切莫輕舉妄,打草驚蛇,反那暗線有所防備,屆時再想揪出,便是難上加難了。阮月與眾妃如往常一般閒話家常,會畢便很快逐步退去,愫閣重歸寧靜。

晨風從半掩的窗扉中吹,拂帳幔輕揚。阮月正,卻見桃雅捧著書信匆匆而來,上前稟道:“蘇將軍在邊境遞來的賀表,因路途遙遠,故而遲了一日,這才送至,娘娘恕罪。”

遙遙相見,信封上字跡遒勁有力,正是蘇笙予的手筆。阮月接過,想起司馬靖前些日子收到師兄的請安奏摺,說是邊境流民四竄,尤其自戰之國前來逃命的不計其數,拖家帶口,扶老攜,烏泱泱湧向關口,一片秩序混,人心惶惶。

蘇笙予唯恐徒生暴,遂下令控制進出口岸,大力安置流民,搭棚舍粥,分發,忙得腳不沾地,如今局勢已漸然穩定下來,總算沒有釀大禍……

正想著,目不經意間掠過茉離的臉。茉離侍立在一旁,聽聞此訊眼中倏地亮了一瞬,想藏也藏不住,可只閃了一瞬,便很快被了下去,神復歸平靜泰然。

阮月將這擔心的模樣一一看在眼中,心中又憐又嘆。

出手將茉離拉到前,知道茉離分明是心中惦記到了極,卻還要強撐著面。阮月,安的惴惴不安:“你放心,邊境事多,路途遙遠,信件遲個十天半月都是常事,不足為奇。”

阮月語氣愈發從容:“我知道你心中惦記,可是師兄在軍營任職多年,大大小小的陣仗見過無數,面對各種複雜局勢都有經驗可循,進退有度,一切都可應付下來。何況如今邊境和平,四方安定,沒有什麼大的戰事,不必太過於憂心。”

十分理解茉離的心思,心上人遠在千里之外,音書難寄,每日每夜都在掛念中煎熬,聽到個風吹草便要心驚跳。這份牽腸掛肚的滋味,又何嘗不懂,可也不能聽風即雨,自陣腳,反倒讓遠在邊境的人分心。

殿中沉悶了一瞬,凝滯氣息籠罩在三人之間。

桃雅伶俐,見此狀臉上掛起笑意,故意輕快饒有幾分調侃說道:“蘇將軍還是惦記著咱們茉離的,每個月都有家書寄回,風雨無阻,從無間斷!大將軍事務這般繁忙,已然是很難得的事了!”

說著,還故意朝茉離眼:“這樣月月等候下去,日子不是有盼頭嗎?一封信來,便是一個月的念想,一封信去,便是一個月的牽掛。我從旁瞧著也覺得很甜呢!”

茉離被這一番打趣,倒是不似往常那般與嬉笑追鬧,只乾乾苦笑一聲,轉瞬即逝。沒有接話,只是低下頭來不自覺絞著角,心裡擔憂仍未散去半分。

自從東都並行回來以後,風波初定,人心漸安。茉離與蘇笙予因著共事之緣,漸行漸近,心思單純,為人熱忱,認定了的人便從來都是毫無保留付出,不計較得失,亦不畏懼人言。

故而常往將軍府中去,或送些點心,或收拾些零碎事務,或只與他坐著說說話便也心滿意足。從來不在意旁人怎麼看怎麼說,只憑著一腔赤誠,坦坦對他好。

蘇笙予這一生,大半都在風沙中跋涉,早已習慣了孤一人。他以守護者的份陪伴在阮月邊一年又一年,從不曾為自己想過半分。

一是不負師命所託,二是多年相之下,他早將阮月視作手足親人。日復一日中,他將自己活了一座山,卻唯獨忘了,自己也是一個有需要溫暖的人……

回首去,卻見茉離亦是這般毫無怨言,不求索求的守護著自己,這般的熾熱純粹,與不計回報的深,終照進了他塵封多年的心。

穿滿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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