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月全傳》第546章 各執一詞道不同(1)

作者:凸痴i·22天前

說完便要轉離去,腳步方移,卻又不回首。清澈的眸子向唐潯韞,猶豫了片刻,復又抬起手來,打著手勢一問,比先前慢了許多:

“我很見尊上對誰那樣好。他對你這樣獨特,與旁人全然不同,顯然是上了心的。你……為什麼不喜歡他呢?”

嫋嫋所言倒將唐潯韞問得怔住,眼中閃過這些年來的往事一幕幕。司馬屹堯待,確有幾分與眾不同,都親眼目睹,親過。

他會記得畏寒,冬日裡總有人在帳中多添炭火。亦知讀醫書,各地蒐羅來的珍本孤本流水似地往案上送。於病中守在帳外,雖不曾上的霜卻落了一層又一層。

這些,唐潯韞都一一看在眼裡。

可他嗜殺的乖戾模樣,冷眼旁觀無數人命消亡時毫不容的神,一聲令下便讓華閣外橫遍野,哀鴻遍野的鐵手段,總在心中盤旋不散,揮之不去。

對他的畏懼與厭惡並生,如兩條毒蛇在心底糾纏盤繞,哪裡還談得上什麼喜歡……

沉默良久,帳中只餘燭花嗶剝的微響。唐潯韞終於啟,聲音沉緩如墜冰窖:“你會喜歡囚你的人麼?”

嫋嫋聞言,打手勢的手停在半空,直直愣住了。

“我被囚在這個地方多年,籠中之鳥,網中之魚一般,天天不應,地地不靈……”唐潯韞緩緩說著,眼神空濛遙遠:“好不容易在這個世界有了家人,有了姐姐,還有……”

“白逸之”三字已湧到舌尖,卻被生生嚥了下去,灼燙如烙鐵。

轉而道:“但是卻因為司馬屹堯,我無法和他們相見,音書斷絕,天各一方。被人玩弄於掌之間的窒息,也許你無法理解……”

復又抬眸看向嫋嫋,目沉沉:“嫋嫋,平心而論,你捨得和兄長分開這許多年,杳無音信,毫無聯絡嗎?”

嫋嫋搖了搖頭,眼裡的神卻單純得如一泓清泉。顯然未經世事,不知人間險惡,不明白這其中百轉千回的曲折與不由己。

眼中,尊上待他們兄妹恩重如山,有救命之恩,養育之義,所以不懂得,為何唐潯韞會如此抗拒。

手勢急切了幾分,眉眼間滿是不解,又追問道:“可是尊上對你這樣好,用心,事事留意,你……一點都沒有嗎?”

“對我好?”唐潯韞輕輕笑了一聲,反倒著幾分悽清:“對我好有什麼用呢?不過是因我上還有利用價值罷了。嫋嫋啊,你還是想得太天真了,太乾淨了。”

著嫋嫋不染纖塵的臉龐,心中又是憐惜又是無奈,終究狠下心腸道:“倘若有一天,我沒有了利用價值,他也會像除掉任何一樣除掉我!像梁拓與蘭兒那般……華閣機部屬不是早就建議他這麼做了麼?你覺得到那時,他可會念半分舊?”

唐潯韞對自己的得十分清楚,不是被幾分優待便了心腸的子。

篤定道:“更何況,我與他本便在兩端,猶如冰炭之不相容。我是醫者,而他是製造疫病的禍首。醫者救人,他卻害人。我與他的道,從子上便截然相反,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嫋嫋聽了這番話,沉默良久。過了好一會子才重新抬起手,慢慢比劃著:“尊上不是壞人。”

一字一字比著,神認真至極:“他只是揹負的太多太沉,沒有人替他分擔。他其實很累,如果你念他對你的好,以後……對他也好一些罷。他一個人真是太可憐了……”

嫋嫋眼裡出的憐憫清澈見底,沒有一一毫的虛偽與做作。

“嫋嫋……”唐潯韞眼中,眼眶微熱:“你真的是個很善良的人!”

話音未落,話鋒卻急轉直下:“可正是因你的善良,才不肯相信這世上會有多麼深重的惡意存在!無論揹負了什麼,再怎麼樣也不能不擇手段,草菅人命啊!外面的那些流離失所的流民,在疫病中痛苦死去的人……他們不無辜嗎?他們不可憐嗎?”

唐潯韞口起伏不定:“也許你沒有親眼看過外面的慘狀,你不會知道那種震撼。骨相藉,哀聲遍野。人命可貴如斯,他竟然視如草芥,棄如敝屣!這是多麼令人髮指的行徑!”

唐潯韞並非不能理解司馬屹堯的境,亦理解他為華閣之主,想要權力,想要公道,想要將多年之前被人奪走的東西一件一件奪回來,想要讓曾經輕賤他的人付出代價。

這些都可以理解,甚至可以想象在司馬屹堯倨傲張狂的面之下,藏著的是怎樣遍鱗傷的靈魂。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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