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的早朝，今兒個氣氛有些怪。
戶部尚書夏元吉剛彙報完黃河修堤的款項，大殿裡就靜了下來。
平日裡早就該退朝了，可今兒沒人。
史臺那邊，練子寧手裡的笏板出了汗，眼神往左邊的那紅漆柱子上飄。
宋訥微閉著眼，像是在養神，腳尖卻不可察覺地往外挪了半寸。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眼皮子都沒抬。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王大監那尖細的嗓音在樑柱間迴盪。
“臣，有本奏。”
練子寧終於還是站了出來，步子邁得有些僵。
朱元璋手裡的作停了，那雙著的眸子掃了過來。
“講。”
練子寧跪在金磚上，磕了個頭，沒敢立刻起。
“臣近日聽聞，漕運的船工從北方回來，帶回了一些……不好的流言。”
“說是漠北雖定，但胡元殘部人心不穩。”
“皆因……皆因有人傳言，北元偽後博爾濟吉特氏在金帳辱，連那兩個子都被扔進了炭窯。”
大殿裡瞬間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這事兒在秦淮河傳得沸沸揚揚，誰都知道是指桑罵槐，可沒人敢在奉天殿上捅破這層窗戶紙。
練子寧這是不想活了？
朱元璋沒發火，反而笑了。
“哦？船工說的？”
老皇帝子微微前傾，角掛著一讓人捉不的笑意。
“咱怎麼記得，漕運的船隻到通州就停了，軍國大事什麼時候到幾個苦力來嚼舌子？”
練子寧後背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臣……臣也是風聞奏事，恐流言傷了王師面，搖漠北初定的民心。”
“風聞奏事？”
朱元璋哼了一聲，把那白瓷鎮紙在手裡掂了掂。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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