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壯漢口多了三個，打刀手飛出，人往前栽了兩步，面朝下砸在石板上，出一道痕。他後的七八個武士幾乎同時倒下，有的仰面朝天，有的側翻在地，白布條上濺滿了紅。
第一排的火銃手往兩側退開，蹲下裝彈。第二排步上前，槍口從煙霧裡探出來。
後排的倭寇踩著前排的往前衝，腳底打，有人絆倒在死人上，爬起來又往前撲。
沐春的令旗再次舉起。
“放！”
又是一齊。
白煙疊著白煙，街上什麼都看不清了。煙霧散開的間隙裡，沐春看見倒下的人更多了。街道中間堆起了一道矮牆——全是。
後面的倭寇還在衝，吼著，試圖翻越同伴的。有個瘦小的武士爬上堆，舉著打刀嘶喊，刀尖指向火銃方陣。他剛站首子，第一排的火銃手己經裝好了彈藥，重新站了起來。
百戶的嗓子都喊啞了。
“第一排！放！”
瘦小的武士被鉛彈掀翻，從堆上摔下去，滾了兩圈不了。
藍玉騎上馬，跟在方陣後面，從城門裡慢慢往前走，馬蹄踩在石板路上，嗒嗒作響。
他低頭看著地上散落的白布條和斷刃，拿刀鞘撥了撥。
“沐小子。”
沐春從石階上跳下來，跟上他。
藍玉扭頭看了看前方還在推進的火銃方陣，角了一下。
“殿下這玩意兒是好，就是忒費火藥。”他拿刀鞘指了指地上一個倭寇的，口被打了西個，“一個人上幹出西個窟窿，這幫崽子怎麼瞄的？告訴弟兄們，別衝著子打，誰要是放空了，回去領軍。”
沐春沒接話，往前跑了幾步，衝百戶吼了一聲。
百戶回頭聽了，轉朝火銃手們踹了兩腳。
“都聽見了沒有！大將軍說了，一人一發夠用的！浪費彈藥的，回去吃軍！”
方陣繼續推進。
第一排放完退後裝彈，第二排上前齊，第三排補位。三排替，走走停停。每往前推十步，地上就多一層。
巷子窄，倭寇沒有迂迴的餘地。幾個武士試圖從側面的木屋裡翻窗突襲，剛出半個子，就被方陣側翼的散兵逐個點掉。
一個年輕武士從房頂跳下來，打刀砍在第一排火銃手的甲上，刀刃崩斷，鐺的一聲。火銃手面不改，槍托往前一捅，砸在他鼻樑上，年輕武士仰面倒地。後面的兵補了一槍。
藍玉騎著馬跟在方陣後頭，周圍的靜看得分明。街道兩邊的木屋裡偶爾竄出一兩個倭人，有男有，有的拿著菜刀，有的抱著木。衝出來的，全部倒在彈雨裡。
藍玉搖了搖頭。
“這幫東西瘋了。”
沐春跟在他馬側，手裡的橫刀始終沒有出鞘，用不上。從頭到尾，沒有一個倭國武士衝到方陣跟前五步以。他們引以為傲的打刀、居合斬、二刀流，在這種距離上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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