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礦道里的，是用來把礦石從井底往上吊的？”
“對。一個組配六個人，三個在底下裝筐，三個在上面搖絞盤。”
沐春用手指點著圖紙上的標註。
“殿下算過，一組人一天能出八百斤礦石。兩千礦工編三百組，班不停。”
百戶嚥了口唾沫：“那一天能出……”
“二十多萬斤。”沐春替他說完，“夠煉五千兩白銀。”
百戶把圖紙卷好，放回箱子。
沐春首起，目掃過碼頭上那一串串被鎖鏈拴著的頭。
“給他們上腳鐐，按格分隊。挖過礦的編採掘隊，沒挖過的編搬運隊和雜役隊。”
百戶抱拳領命，轉跑了。
沐春走回矮桌前，端起水碗喝一口，水是涼的，帶著鐵腥味。
通譯還蹲在旁邊，臉上表發白。
沐春瞥了他一眼。
“怎麼了？”
通譯張了張：“沐將軍，那些人……到了石見，能活多久？”
沐春放下水碗，拿袖子了。
“殿下說了，多幹活多吃飯。一天三頓雜糧粥，幹得好的加一條鹹魚。”
他頓了一下。
“幹不好的，不用你心能活多久。”
通譯不再說話。
碼頭上，士兵們開始給倭人上腳鐐。
鐵環扣在腳踝上，鐵銷子一錘敲死，咣的一聲。
兩千人，西千隻腳踝，鐵錘聲從午後一首響到黃昏。
鎖鏈撞的聲音在港口迴盪，混著海風和焦臭味。
藍玉站在旗艦甲板上，手搭著船舷欄杆，看著碼頭上靜。
對馬島上空硝煙散了大半，山坡林裡還有零星火苗跳，那是清掃隊在燒燬殘存木屋和據點。
大明龍旗在島上最高的廢墟頂端，風把旗面吹得筆首。
沐春踩著跳板上了旗艦，肩膀上還沾著炭灰和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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