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力士將搭橋木梯抵在京觀外沿，劉三刀親自爬上去，單手將那顆頭顱按在剛鋪好的頂端泥槽裡。
鹿角端正朝天。
他掉梯子，了下來。
藍玉站起走近。
海風吹過塔上的灰漿，風裡帶著的腥味令人作嘔。藍玉沒有掩鼻，拇指挲著金刀護手。
沐春站在他側，指了指東方平戶城的方向，那裡與博多灣僅隔數里。
“大將軍不發兵平戶，就是為了讓他們看清這座塔？”
藍玉沒有收回視線。
“殿下代的差事，是挖空石見銀山，還要大批當地壯當礦工。要是挨個堡壘啃過去，得填進去多炮彈火藥？把倭人打得退進山林裡耗著，五年都清不完這三座破島。”
藍玉手點了點京觀。
“咱們在這兒做的，不是洩憤，是殺威。”
太偏西，線變得傾斜。
壹岐島北條家最後的守備城郭，城牆不過一丈高，用山裡的黑石和柵欄搭。
南北城門閉。
城頭的值守小隊長藤堂臉黑黃，右臂包著從服上撕下的髒布條，布條還在滲。灘頭一戰，他是數游回岸的倖存者。
七八十個弓箭手和長矛手趴在城垛後，向灘頭眺。
“大人，一整天了，明軍不開炮也不攻城。”
藤堂抓過水竹筒，手抖得厲害，水灑了半。他眯起眼看著海岸。
“在建什麼工事吧。”
一個小個子士卒往前趴了趴，半個子掛在城牆上：“大人，看著像座塔廟，他們也沒用木頭。”
斜西下，淡金的猛地越過海平線，筆首地打在高塔上。
影分明。
那小個子士卒突然丟了手裡的弓，雙手摳進城垛木頭，指甲崩裂，眼睛瞪出眼眶，嚨裡只出嗬嗬的幹響。旁邊的人推他，他首接向後仰倒，尿順著流了一地。
藤堂抓起破陣笠戴上，一把推開擋路計程車兵，將臉湊向垛口。
距離太遠，他看不清塔的構造，卻看清了塔上的細節。
那些白紅相間的反點不是石頭，是眼白和被剝去皮的臉。影之下，外牆凹凸不平的紋理，全是鼻子、顴骨和下。
風吹過，無數斷髮在空中飄。
頂端那個立著的鹿角頭盔，迎著，正是他效忠的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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