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春張了張，沒接話。
劉三刀趕說：“倒不如放火燒！澆上猛火油燒他幾天幾夜！”
藍玉反手用刀柄磕在劉三刀的肩甲上，鐵葉子“當”的一聲悶響。
“燒灰，風一吹就沒了。以後再有別家大名上岸，誰知道這這裡死過一萬九千人？”
沐春不解：“大將軍的意思是？”
藍玉拔起刀鞘，捋了捋外翻的鹿皮手套。
“老祖宗寫在兵法裡的規矩，你們在京師軍校全忘了？”
他抬起握刀的手，順著整個灘頭從左到右重重一劃。
“剁腦袋，築京觀，掩埋，當料！”
劉三刀眼皮劇烈跳。
沐春抬手了自己的眉骨：“大將軍，一萬九千顆人頭……這活兒費時費力，弟兄們才剛登岸。”
藍玉大步攀上最高的那座沙丘。
“大明水師出海，千里迢迢踩上這塊地，不留個醒目的東西鎮著，算什麼下馬威？”
藍玉指著沙丘中央的平地：“就在這兒建。”
他轉面對著一萬黑甲陸戰營：“把那些水裡泡得不像樣的子全分開，頭拿來。”
沐春不再多勸，回頭朝傳令兵揮手。
“長刀營出列。”
“工兵營備土，備石灰。”
“兩人一組，一人踩背，一人揮刀。”
戰鼓聲停了，沙灘上響起一片整齊的拔刀聲。
秋水鋼刀過刀鞘，千上萬道白刃映著日。
士兵兩兩組隊，踩進堆中。
一個長刀手踩住死後背，左手揪住對方髮髻，手臂用力後拽，死人頸骨發出一聲悶響。
另一個士兵雙腳立，雙手握柄舉過肩頭，借腰力猛劈而下。
刀刃切斷頸椎的聲音在灘頭此起彼伏。
頭顱斷口噴出黑，滾落在沙土上。
片刻之後，灘頭上便堆起一個個小高的人頭堆。
工兵營推著運炮彈的獨鐵皮車進場，車在沙裡碾出深紫的轍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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