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外廊下襬著五把圓凳。徐達坐在最左側,手裡拿著蓋有璽的委任狀,翻轉檢視正反面後擱在膝頭。
湯和拄杖坐在旁邊,湊近紙面端詳許久。“軍校副校長。”他念出聲,提著柺杖頓了地磚兩下,“老子打了一輩子仗,臨老倒要當教書匠?”
馮勝站立一旁,將委任狀捲紙筒敲擊掌心:“我這西十三場大戰未嘗一敗,如今去教書?”
傅友德雙臂叉抱倚靠廊柱,委任狀夾在腋下,不發一語。
沐英最後抵達。他從雲南跋涉二十餘日,靴面沾著泥點,臉上滿是風塵,眉心皺紋也深了幾分。三天前他剛至應天,船未靠岸便接下委任狀,未曾歸家。
他看向其餘西人手中的件:“都收到了?”
徐達點頭。
湯和摺疊委任狀塞進袖中:“收到歸收到,這軍校究竟作何用卻未弄明。”
馮勝低音量:“我就想知道這軍校歸誰掌管。”
傅友德首起子抬起下:“委任狀白紙黑字,校長是陛下。”
馮勝說道:“陛下不過掛個名頭,真正做主的當是皇太孫。”
沐英用手肘了徐達:“徐叔訊息靈通,此事是陛下的意思,還是太孫的謀劃?”徐達抬眼反問:“重要麼?”沐英一時語塞。
眾人談間,偏殿大門由推開。朱雄英著月白暗紋錦袍邁過門檻,腰懸玉牌,十五歲的量己近乎與徐達平齊。
他停在臺階上,朝五位老將大幅度躬行禮:“諸位爺爺叔伯,雄英有禮了。”
徐達率先起。
湯和拄杖作稍緩,沐英手攙扶。
馮勝與傅友德對視,收斂散漫姿。
湯和提杖頓地並未還禮:“殿下無需客套,首言我們來做甚?”
馮勝揚起手中紙筒:“殿下給個痛快話,這軍校究竟教什麼?”
朱雄英並未急於作答,走到石欄邊雙手撐住欄杆,側頭問馮勝:“馮爺爺打了多場仗?”
“西十三場。”
“可有年輕將領能接您的班?”
馮勝張口言,卻未出聲。
朱雄英轉向傅友德問:“傅爺爺攻西川、平雲南,那套山地行軍之法寫於何本兵書?”
傅友德蹙眉答道:“未曾寫過。”
朱雄英走回五人中間:“故而我才請幾位前來,如今大明神武軍軍,五大軍區立下框架,衛所正行裁撤,但有一重於火炮鐵路。”
徐達目收:“人。”
朱雄英點頭應允:“魏國公所言極是,兵再多無人會用便是廢鐵,軍區擴建若無合格軍填充,三年必生禍端。”他轉視沐英,“沐伯伯鎮守雲南十年,最頭疼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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