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一時刻,千里之外。
淮水之北,涼州門戶,淮涼城。
時近中午,太潑在巍峨城牆上,給青灰磚石鍍上金紅。城頭旌旗稀落,在午風中無力捲。
距離淮涼城西面五里,有一座不高但視野開闊的山頭。此刻山頭己被肅殺之氣籠罩。
數十鐵騎靜靜矗立在山坡平,人馬皆寂。他們後,沿著山坡向下,是更多靜默待命的步兵方陣,槍戟如林。
最前方,幾匹雄健戰馬並肩而立。居中的烏雲踏雪上,端坐著一名看起來三十出頭的將領。
他未戴頭盔,黑髮束起,臉龐稜角分明,眉眼間既有久經沙場的沉穩,又帶著屬於這個年紀的銳氣。
正是護國公,林業雄。
他披著玄鐵甲,肩甲吞,馬鞍旁掛著一杆黝黑長槊。此刻他眯著眼,遙遙著那座暮中的淮涼城。
“真他孃的是座堅城。”林業雄看了許久,咂了下。
旁邊並騎的將領中,一個名趙莽的壯漢子接話:“林帥,徐驍明那老匹夫倒是會挑地方,這淮涼城易守難攻,當年他可是花了本修的。”
另一個面容清瘦、留著短鬚的將領韓當,他捋了捋鬍鬚:“堅城又如何?人心不堅,再高的城牆也擋不住敗亡。徐驍明造反,涼州百姓未必都跟他一條心。”
林業雄聽了,角扯了扯:“韓當說得在理。不過城牆高也是事實,攻的話,咱們的弟兄得填進去不。”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一會兒派人去城門前喊話。告訴徐驍明,現在開城投降,本帥還能替他向朝廷求個,留個全。要是負隅頑抗……”
林業雄沒說完,但話裡的意思誰都明白。
趙莽嘿嘿笑起來:“林帥,您覺得徐驍明會降?”
“降?”林業雄像是聽到了笑話,“那老東西我雖然接不多,但聽說過,倔得很。當年老皇帝在時,他就因為封地的事鬧過脾氣。如今敢豎起反旗,肯定是覺得自己有勝算,或者被人蠱得失了智。”
韓當沉道:“那喊話……”
“喊啊。”林業雄理所當然,“搖軍心也是好的。讓城裡那些兵卒聽聽,朝廷大軍己到,他們主帥死路一條。能嚇跑幾個,咱們攻城時就死幾個弟兄。”
趙莽點頭:“林帥高明。”
幾人說話間,林業雄己經翻下了馬。戰馬打了個響鼻,溫順站在原地。幾位將領見狀,也紛紛下馬。
“地圖。”林業雄吐出兩個字。
立刻有兩名親兵上前,從皮筒裡出一卷羊皮地圖,在一平整大石上小心攤開。
地圖描繪詳盡,淮涼城及其周邊地形清晰標註。
林業雄走到大石旁,幾位將領圍攏過來。他俯,手指在地圖上移,最終停在淮涼城東面約十五里的“落馬澗”。
那裡有一條湍急河流,河上只有一座年久石橋,是通往東面群山的必經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