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複雜的何敬德急步近前,還未行禮,李昭乾便斜眼看去,不耐煩地問道:“何事?”
何敬德深吸一口氣,躬道:“回陛下,臣特來請罪!”
李昭乾愣了一下,面有些驚訝,目首刺何敬德,皺眉道:“說說看,你犯了何罪?”
何敬德稍稍沉默,神越發沉肅,隨即深深一揖:“回陛下,臣此前曾懷疑沈學士就是楚尚書,但臣也只是懷疑,且此事過於荒誕,因而只能藏在心裡。”
李昭乾臉上多了幾分鄙夷,不冷笑:“你這是請罪,還是撇清干係來了?”
何敬德不卑不道:“回陛下,沈學士曾對臣與蘇伯約說過一些話,臣思索多日,若不告知陛下,恐失為臣之道。”
“他說了什麼?”
李昭乾眉頭微皺,聲音又沉了幾分。
何敬德眼底閃過一抹決然,深吸一口氣,肅然道:“陛下,沈學士曾言,先帝所鑄之劍有名,並不喚作廟堂之劍,而是民心之劍。”
“你說什麼?”
李昭乾猛地起,“父皇何曾為此劍命名?朕尚且不知,他是如何知曉……他還說了什麼?”
“沈學士說,此劍乃先帝為江山萬民所鑄,皇權為柄、廟堂為骨、萬民為鋒!此劍所指,是民心向背、是社稷安危!”
何敬德神凜然,說罷袍跪下,語氣沉重:“他說,此劍是先帝於非常之時,以非常之法鑄就,功之時,自當歸劍於匣,還權於朝。因而,楚星河應帶著罪名安靜地消失,永不翻案!他讓我與蘇伯約為其瞞,不可向任何人!”
他猶豫一下,猛地伏下子:“陛下!屈家書肆的東主或許就是仿寫楚尚書筆跡之人,他己被張聞瑾所害,但他兒說,他仿寫必會悄悄留下記號以作辨別,如最常用的‘之’字,他會以三個‘之’字為間隔,在‘之’字末筆向左回勾一。但沈學士不肯翻案,因而此事不曾提起。”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李昭乾的子晃了晃,一時站立不住,重重坐了下來。
“陛下!”
章書驚呼一聲,急忙上前攙扶。
李昭乾又猛地起,指著何敬德,咬牙切齒道:“何敬德!你若是欺君,死的絕非你一人!”
何敬德肅然道:“臣,句句屬實!蘇伯約彼時在側,可為臣證明!”
李昭乾的手臂無力垂落,喃喃道:“他被冤枉,為何不與朕說……莫非他是故意如此,他……”
說到此,他臉上閃過一抹驚和了然,驚聲道:“莫非他早就算計好了,他要轉暗對付寧國公一黨和瑞王……不對,這不對,他私運鐵又是為何?這裡還有朕不知道的事!他當初就瞞著朕,究竟在謀劃什麼……”
他又看向何敬德,神漸漸冷靜下來,擺了擺手:“你去吧,此事不可對任何人提起!”
何敬德看了眼這位迅速平復緒的年輕帝王,只輕嘆一聲,當即告退離去。
李昭乾坐下,著額頭良久不語。
“章書,朕相信何敬德的話。”
他終是無力地開口,“你說他會如何歸劍於匣,還權於朝?”
“回陛下,以老奴之見,最穩妥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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