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信裡的字在眼前晃，晃的他想不了事。
他放下信，了眉心。然後他拿起筆，在一張空紙上寫了幾行字，摺好，遞給傻鳥。
“把這個給這一屆的學生。”他說，“新腦袋應該比我這個被瑣事鎖死了的腦袋好用一些。”
他苦笑了一下。諸事纏，確實是苦事。難怪古時候的皇帝喜歡當昏君，這沒點毅力本做不了。
傻鳥叼著信，飛走了。沈銘坐在那裡，看著窗外的天。
天很藍，有幾朵雲，慢悠悠地飄。他看了一會兒，低下頭，繼續看那些信。
五十年三月十一日。始源中學。
教室裡吵一鍋粥。
沈老師不在。他的課，現在都變了爭論的時間。一群人圍著那張書桌，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讓誰。
“進風渠道肯定有問題！”泉林拍著桌子，“風不夠大，火就燒不旺，溫度自然上不去！”
“換燃料！”另一個聲音過來，“煤炭不行就換別的，總有一種能燒得更熱！”
“你上哪兒找去？煤炭都是剛發現的！”
泉林正要反駁，一個怯怯的聲音從角落裡飄出來。
“為什麼一定要提升溫度？”
沒人理。泉林繼續說他那個進風渠道的方案，旁邊的人繼續反駁。
“不能降低熔點嗎？”
教室裡忽然安靜了。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角落裡那個瘦瘦小小的孩。
坐在最後一排，被那麼多目盯著，臉一下子紅了，低下頭，手指絞著角。
泉林走過去，蹲下來，輕聲問：“小，你再說一遍？”
小抬起頭，看著他。咬了咬，聲音很小，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為什麼一定要提升溫度？不能降低熔點嗎？”
教室裡又安靜了一會兒。
一個微胖的小男孩到前面，臉紅紅的，聲音很大：
“你們想想，水在山上更容易開，那鐵在山裡是不是也更容易化？如果我們找個更高的地方鍊鐵……”
“你那是沸點！”一個生立刻懟回去，“沸點和熔點不是一回事！”
“那他說的對！”另一個人進來，“沸點和熔點都是質形態改變的點，肯定有共通！”
“那你怎麼改變氣？”那生毫不留，“就算是最高的山，也比老師口中的高原低得多！”
泉林站在人群中間，張了張，沒說出話。邊上還有人想說什麼，被旁邊的人搶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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