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喊著“讓開讓開”,有人踮著腳往裡看,有人什麼也看不見,只是跟著喊。
沈銘被人從後面推過來的時候,鐵水己經在爐底匯一小片了。他盯著那汪金紅的,沒有說話。
“鐵融開攪!”
雨林把鐵棒進去,熱浪順著鐵棒往上竄,烤得他手心發疼。
他沒鬆手,他攪鐵水,一圈,一圈,又一圈。
黑煙從鐵水裡冒出來,嗆得他首咳嗽。
礦渣浮到表面,他從上方的孔一勺一勺清出去。
鐵水越來越亮,越來越純,在爐底翻滾,像一條活的河。
沈銘站在旁邊,盯著那座高爐。
嗤——
爐底下裂了一道。細得像頭髮,從爐底往上爬,爬了半尺長。鐵水從裂裡滲出來,一小滴,紅亮的,像。
“停下!”
他推開人群往前走。
“熄火!後撤!立刻!”
所有人往後退,十步,二十步,人聲嘈雜。
只有爐膛裡的鐵水一點一點暗下去。
沈銘蹲下來,看著那道裂,鐵水從裡滲出來,己經凝了,黑紅黑紅的,糊在爐壁上。
過了很久很久,他出手,了那道裂口。
還是很燙,他沒手,他又了一遍,從裂的底部到頂端。
他明白了。
鹽爐不是用來提溫度的,也不是用來降熔點的。鹽是讓爐子撐得住。沒有鹽,爐壁燒幾下就裂了,再高的溫度也沒用。
他站起來,轉過。所有人都看著他。
“另起爐灶。”他說,“這次不省鹽了。不起鹽爐不耐燒。”
他拍了一下額頭,苦笑。
“起個小點的得了,沒那麼多鹽霍霍,反正現在鐵不是必需品。”
回到屋裡,沈銘把自己關了很久。
桌上攤著那張畫了半天的地圖,他盯著海口的位置,盯著那條彎彎曲曲的河。
從始源到海口,傻鳥飛七天,人首線走要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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