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年九月二十九日。坨山。
天還沒亮，熔爐的火就把整個工坊照得通紅。
雨林站在爐前，手裡的鐵鉗夾著一塊鐵塊，翻來覆去地看。
鐵塊灰黑，表面佈滿細碎的渣點，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過一樣，這是這塊鐵的第西次反爐。
“今天應該是方案几？”
他頭也沒抬，聲音從爐火的噼啪聲裡傳出來。
金科蹲在工坊門口，面前擺著一排剛送來的木材，他正用手一塊一塊地，完又湊到鼻子跟前聞。
聽見雨林的問話，他先愣了一下，手指停在一塊木頭上，眼睛還盯著木紋，然後站起來，走過去拍了拍雨林的肩膀。
“辛苦，辛苦。今天是方案三的第一百九十七論證。”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個人走了很遠的路，回頭看，發現自己還在原地的那種平靜。
他轉回到那排木材前，繼續。
他這兩年一首在試，試鐵模、試陶模、試石模，都不行。
後來他想到用木頭，木頭輕，好雕，容易模。
但木頭怕火，玻璃溶倒上去，還沒等制型，木頭就著了。
他試了一百九十六種木頭，有的剛到溶就冒煙，有的撐了幾個呼吸，最後還是炭化開裂。
木材那麼多種，總該有一種可以耐高溫吧？
這就是方案三。
雨林把鐵塊扔進爐裡，漸漸的融了亮金的。
“玻璃對不對先放在一邊，”他說，聲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語，“那種明的，像水一樣的玻璃，在這兩年間一次都沒有燒出來。”
金科沒有接話。
如水的玻璃，只存在於神明大人的中，是未來的目標，他從來不覺得沈銘在騙他們，他只是覺得自己還沒找到對的路。
“但現在，最大的目標是，如何將玻璃塑造型。”
雨林又說了一句，他轉過，從爐臺上拿起一塊燒廢的玻璃坨子，在手裡掂了掂。
坨子是墨綠的，表面，但裡面全是氣泡，一就掉渣。
“坨子好做，倒出來就行。板子不行。板子要薄，要平，要能看見東西。”
金科點了點頭，這是廢話，是任誰都知道的事，他手裡拿著一塊木頭，用指甲在表面掐了一下，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等這爐鐵，燒出來後再試。”
他把那塊廢玻璃坨子扔回廢料堆裡，發出咣噹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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