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話問得立時愣在了當場，許久方定定轉頭看向了側的年。
眼中帶著些驚訝——更多的則是那種出乎了意料的費解。
眨了眨眼，片刻後才重新尋回了自己的聲線：“你……為什麼會這麼說？”
“……因為除了能讓人吃飽吃好的菜，你還點了很多習俗裡說是能幫著大家除穢辟邪的東西。”小道士應聲微默，遂彆扭著垂下了眼睫，“並且，那些東西本並不好吃，有許多甚至還稍微有一點‘不合時宜’。”
“就比如那個‘五辛盤’——那是大家在過年時才會做來吃的東西，今日若不是你找的這家酒樓夠大，店家後廚裡囤著的菜蔬夠多，你說不得本都吃不著這道菜。”
“另外，還有個最關鍵的。”楚無星說著不住悄悄皺了下眉頭，“正常人，就算被了快兩天，吃起飯來也該是先快後慢，等到了後面當真吃得飽了，多半便也不會再強著自己往肚子裡塞東西的。”
“但你剛剛吃飯時先慢後快——前頭瞧著像是在想著什麼，後來才像是想得煩了，索著自己靠吃東西來轉移注意的樣子。”
“而且你不是單純讓自己吃到飽——而是吃到‘撐’，吃到滿肚子的吃食都堆到了嗓子眼裡還要塞的那種撐。”
“我覺得你那不是在吃飯。”小道士的眼瞳澄澈寧靜而滿是認真，“我覺得你更像是在自，是在藉著吃飯來‘懲罰’自己……雖然我並不能明白你為什麼要藉著這個來懲罰自己——你又沒有做錯什麼。”
“所以——為什麼要這樣呢？”
“你是不是有點不大舒服？”他又一次提到了這個問題，卻讓在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直至這時——直至被他提醒了以後——方意識到自己適才那行為確乎是帶著種說不出的、像極了自的“懲罰”緒。
可又為什麼要這樣“懲罰”自己呢？
正如楚無星剛才所說的那樣——分明並不曾做錯什麼，那被知縣判了斬首的小飛賊也並非是因而死。
——他明明是因著他自己先前所犯下的罪孽而死的。
可即便如此，當他當真被那知縣判了個“斬立決”，當他當真在面前被那鍘刀砍下了一顆腦袋——仍舊會不由自主地到那自骸骨深散發出來的、眨眼爬遍了全的，令悚然的寒。
也不知道這是為了什麼。
或許是被那賊人頭顱掉落時飛濺了一地的給驚嚇到了，或許是從未想過原來生命在這等利刃面前是如此輕飄飄的、一文不值。
也或許是自穿越到這個世界後所經歷的種種，都與從前在那個世界學到的大為不同乃至是截然相悖……
總之，當自刑場離開拐去了酒樓，當看到那酒樓牆上掛著的水牌和那擺滿了一桌子的菜，忽然便到了噁心。
——是那種，混合某類難以言明的恐懼的噁心。
那種噁心和因近兩日而未曾好好吃過一頓正經飯的、肚子裡的空虛雜在了一起，起初是讓面對著那滿桌子的味佳餚渾然提不起興趣，而後便是讓生了胃病似的一個勁兒的反胃。
為了制住那子反胃的勁頭，索便像個死鬼一樣地拼命又無序地往自己的裡塞起了各式各樣的食——直到那些東西雜七雜八地填滿了的胃腑，仍舊要放不下心地往那裡面再多塞上兩口。
“……也許你說的是對的。”想過了一圈的呢喃著看向側猶自注視著的清瘦年，邊不經意懸上了一線自嘲的笑，“我是有點不大舒服。”
“——我之前從未想過，原來一個人的命居然能是如此的脆弱。”
——只“哐啷”一聲，便能立時折在了那三尺餘長的鍘刀下面。
甚至連都濺不滿法場的那個地面。
“我有點……不太適應。”跟眼下這個還在封建時代的世界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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