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斌的喪事過後,周分纂像變了個人。
他不再像從前那樣趾高氣揚,不再參與那些世家子弟的聚會。每日按時來翰林院,按時散值,不與人多說一句話。
但林清和注意到,他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複雜。
不是敵意,也不是善意。
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期待?
十二月十六日午時,林清和在公廚用飯。周分纂端著食盤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林編修。”
林清和抬眼。
“周大人。”
周分纂低著頭,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飯。
“我父親的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林清和沒有立刻回答。
“還在查。”
周分纂點點頭,沉默片刻。
“我……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林清和放下筷子。
“你說。”
周分纂西下看看,低聲音。
“我父親走之前,給我寫過一封信。那封信……我沒給別人看過。”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信紙,放在桌上,推過來。
林清和接過,展開。
信很短,只有幾行字:
“玉兒吾兒:為父去矣。此去凶多吉,然為父不悔。當年之事,為父錯在知不報,錯在貪生怕死。若有人查起,你便將知道的全說出來。莫要瞞,莫要包庇。記住,為父雖然錯了,但你,要做個正首的人。”
林清和看完,抬頭看向周分纂。
周分纂的眼眶微紅。
“我父親……他早知道會死。但他沒逃。”
林清和沉默。
“周大人,你父親……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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