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墨韻書坊。
年後這些天，書坊的生意漸漸好了起來。鎮上和附近村落的蒙陸續開館，對《三字經》。《百家姓》的需求量增加，林清和的抄書任務也從每天八本增加到十本。
工作量增加了，但林清和反而覺得輕鬆了些——不是上的輕鬆，而是神上的。當一個人全心沉浸在一件事裡時，那些外界的力。心的焦慮，都會暫時退到背景中，變模糊的雜音。
這天下午，周掌櫃住他：“林秀才，後頭庫房有些舊書，放了好些年，都蒙灰了。你有空的話，幫忙整理一下？工錢另算。”
“好。”林清和應下。
書坊的庫房在後院西廂，是一間暗溼的屋子，平時很開門。周掌櫃開啟銅鎖，推開門時，一陳腐的黴味撲面而來。
屋子裡堆滿了雜：破損的書架。廢棄的桌椅。捆的舊紙，還有幾十個積滿灰塵的木箱。
“這些書都是前東家留下的。”周掌櫃捂著鼻子，“我也不懂，你看著整理。有用的留下，沒用的……就扔了吧。騰出地方來，以後放新書。”
代完，周掌櫃就匆匆離開了，顯然不願在這汙濁的環境裡多待。
林清和挽起袖子，開始幹活。
他先開啟窗戶通風，冬日的冷風灌進來，吹散了部分黴味。然後從最近的一個木箱開始，將裡面的書一本本取出，拂去灰塵，檢查品相。
大多數是些常見的經史子集，版本普通，品相也差，蟲蛀。水漬。缺頁的況比比皆是。這些書沒什麼價值，林清和將它們單獨堆在一旁。
整理到第三個木箱時，他的手到了一本特別厚實的書。
書的封面是深藍的布，已經褪發白，邊角磨損得厲害。沒有書名，只在封皮右下角用墨筆寫著一個模糊的“醫”字。
林清和心中一，小心翼翼地將書取出。
書很沉，翻開時，紙張發出脆弱的咯吱聲。裡面的字跡是手抄的，用的是工整的小楷，但墨深淺不一，顯然不是同一時間抄。容確實是醫書，從常見的風寒暑溼，到複雜的臟腑辨證，都有涉及。
但讓他驚訝的不是容，而是書中夾著的許多圖紙。
那些圖紙用的是一種發黃的。質地特殊的紙張，比尋常紙張更厚實堅韌。上面用極其細的墨線繪製著各種圖案：有人經絡走向的詳解圖，有草藥葉花的解剖圖，還有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像是機械構件一樣的複雜圖樣。
其中一張圖紙尤其特別：畫的是一個巧的銅製，形似香爐，但結構複雜得多，標註著許多他看不懂的符號和尺寸。圖紙邊緣用極小的字註釋：“此乃‘溫經爐’之雛形，以銅為材，建三重機括，可調控火候，用於特殊藥材之煉製。”
溫經爐？機括？煉製？
林清和越看越心驚。這不是普通的醫書，這裡面涉及的容，似乎已經超出了尋常醫的範疇。
他翻到書的最後一頁，在封底側發現了幾行潦草的跋文：
“餘遊歷九洲三十載，訪名醫，探古方，集百家之長，乃此書。然醫道之極，非僅草木針石可盡也。上古有‘天工’一脈，於造，其機關巧與醫道結合，可解疑難雜症，可煉奇藥靈丹。惜乎天工傳承凋零，餘所得不過皮，附於書末，以待有緣。”
落款是：“遊方醫者吳明，昭華三十七年秋。”
昭華三十七年？那是二十年前了。
林清和捧著這本書，久久不能平靜。
天工？機關？與醫道結合？
他想起腦海中那個“玉天工譜”。譜卷的名字裡就有“天工”二字，而它那些神奇的功能——改善容貌。觀察氣——不正是某種意義上的“醫”與“巧”的結合嗎？
？源淵麼什有卷譜和書本這……道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