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是開張了，但能不能做，還得看這就坐莊的人，有沒有那個膽兒。
東宮的室不大，也沒啥金碧輝煌的擺設，反倒著子書卷發黴的寒酸氣。
幾盞牛油大燭把屋裡照得亮堂堂的，牆上掛著的一副《江山萬里圖》，邊角都起了卷。
一個穿著明黃常服的年坐在案几後頭。
他約莫十五六歲，板單薄，臉白得有點過分，眼窩深陷，那是長期熬夜熬出來的。
這就是當朝太子，蕭景琰。
“大膽！見了太子殿下還不跪下！”
領路的侍衛低喝一聲，手裡的刀鞘往陳最彎子上就要磕。
陳最子一扭，泥鰍似的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大喇喇地坐了下來。
拍了拍上沾著的下水道爛泥，那子餿味兒瞬間在屋裡散開了。
“跪？”
陳最抬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太子，角掛著一似笑非笑。
“我是來送江山的，不是來討飯的。這世上，哪有債主給欠債的磕頭的道理？”
侍衛氣得臉紅脖子，剛要拔刀，太子卻擺了擺手。
“退下。”
太子的聲音有點啞，那是變聲期特有的靜。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個還沒桌子高、渾髒得像剛從泥坑裡刨出來的小男。
“太傅的玉佩在你手裡，孤信你三分。但你說你是債主？”太子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孤欠你什麼了？”
“欠命。”
陳最從懷裡掏出那個油紙包，往桌上一扔。
“啪。”
聲音清脆。
“林尚書倒了，戶部那幫老狐狸正磨刀霍霍準備廢儲。
殿下，您現在的境，跟那案板上的魚也沒啥兩樣吧？”
陳最這話說的，那是相當不客氣，簡首就是往太子肺管子上。
太子眼角搐了一下，手裡的筆桿子“咔”一聲出了裂紋。
“你個小娃娃，懂什麼朝政？”
“我不懂朝政，但我懂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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