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寇的影籠罩東南，金陵的急報如雪片般飛來，但紫城裡的蕭宸，卻顯得異常冷靜。
憤怒與焦慮解決不了問題，他需要的是快刀斬麻，從本上扭轉海上劣勢。
「陛下，這是沿海各衛所呈報的損失清單，以及市舶司統計的關稅銳減數額。」
張居正捧著一疊文書，眉頭鎖，「去歲同期，市舶司關稅尚有八十萬兩，今歲至今，不足三十萬兩。長此以往，東南財稅將難以為繼，更恐影響北方邊餉和新政推行。」
蕭宸沒有看那些數字，他的目落在一份特殊的名單上，那是錦衛和金陵守備太監聯合呈報的「東南海商勢力探查錄」。
上面麻麻記錄著數十個名字及其背景，其中幾個名字被硃筆圈出：
李旦，泉州人，控制福建至呂宋航線，船隊龐大，與日本平戶藩主松浦氏往甚，亦與荷蘭東印度公司有接，亦商亦盜，實力雄厚。
思齊，漳州人，早年縱橫南洋，後在臺灣建立基地，麾下漢人。倭人。南洋人混雜，擁有武裝船隊上百艘，是東南海域一霸。
鄭芝龍，福建南安人，原為李旦。思齊部下，驍勇善戰，通海事，如今已有自立門戶之勢。
許心素，餘姚人，背景複雜，與江浙豪紳。沿海衛所乃至部分朝廷員都有勾結，生意遍佈日本。朝鮮。琉球。
這些人，是海上的梟雄，是朝廷法令難以管束的「法外之民」，但同時也是這個時代最優秀的水手。船主和冒險家。
他們悉海流。季風。航道，擁有建造。駕駛大型海船的技，更有在茫茫大海上生存和戰鬥的勇氣與經驗。
「朕需要的，就是這樣的人。」
蕭宸放下名單，對張居正和駱思恭說道，「但朕需要的，不是無法無天的海盜，而是忠於朝廷。令行止的海上利刃。」
「陛下的意思是……招安？」
張居正遲疑道，「此輩反覆無常，前朝招安之事，多養虎為患。」
「不是簡單的招安。」
蕭宸搖頭，「是收編，是整合，是給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和一套必須遵守的規矩。」
他站起，走到殿中懸掛的巨幅海圖前，手指劃過東海。南海。
「傳旨：」
「一。即日起，組建『皇家海事司』，直屬朕與兵部。設總督海事大臣一員，總攬一切海事。海防。海外貿易及造船事宜。首任總督，由朕親領，設副總督若干，理日常。」
「二。海事司下設：海防艦隊，專司緝私。剿匪。侮；遠洋貿易艦隊，專司方海外貿易；船舶建造局，專司設計。建造新式戰艦。商船；海事學堂，培養水手。船長。造船工匠及海軍軍。」
「三。頒佈《皇家海事令》：凡東南海商，願歸附朝廷者，可攜船隊。水手，加皇家海事司。按其船隻大小。數量。水手多寡，授予相應職。爵位，其船隊改編為海事司所屬分艦隊，朝廷餉銀，並可參與方特許之海外貿易，利潤分。」
「四。加海事司者，必須接朝廷整編，遵守海事司規章，懸掛龍旗，接朝廷指派之監軍。文吏。其原有私掠。走私等行徑，一概赦免，但此後嚴再犯，違者嚴懲不貸。」
「五。海事司將建造新式炮艦，裝備新式火炮。所有歸附船隊，可優先換裝，以增強戰力。」
「六。設立『靖海懸賞』：凡海事司所屬艦隊，剿滅倭寇。海盜，按船。首級論功行賞，與陸軍同。凡擊毀或俘獲倭寇。海盜船隻者，船隻歸其所有，貨折價賞賜！」
「七。不歸附者，視為海盜，與倭寇同罪，海事司與沿海水師共剿之！」
張居正聽得心澎湃，又有些擔憂：「陛下，此策甚妙，化私為公，收海上群雄為己用。然，此輩野難馴，恐難以管束。且新式炮艦。火炮，造價不菲，國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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