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港這地方，平時在很多人眼裡其實沒那麼顯眼。
它不像地鐵、會展片區、育新城那種地方，平時靜大，誰都能看見。港口這種地方，很多人只有在新聞裡看見集裝箱和吊機，才會覺得它厲害。可你真要說，江城這幾年最容易被人忽略、但後面一旦出問題最噁心的地方，港口絕對算一個。
尤其對做廠子的來說，廠裡單子接下來以後，前頭最怕的本不是生產線累一點。
是貨出不去。
貨要是卡在港口、鐵路短駁和倉這幾口上，你前頭在車間裡攢起來的那勁，很快就會讓人罵回來。
所以楚天河和顧言這次沒先開會，車一到江城港，先看的就是貨。
港口大門口這地方，一眼過去就能看出味來。
車不。
集裝箱也不。
進進出出的叉車、短駁車、排隊的拖車，看著也忙。可真要說順不順，你站一會兒就能看出來。
為什麼？
因為有的車一到，手續一過，很快就往裡放。
有的車卻在外頭排著，排半天還在原地。
這種差別，不是說完全不能有。港區堆位、線路安排、鐵路班列銜接這些，當然都能影響進出節奏。可問題是，顧言最煩的，就是一切都可以講有道理。
你講堆位，那為什麼別人能進？
你講鐵路排不過來，那為什麼偏偏卡的是紅虎和二廠這幾批？
你要說一次是巧，連著幾批都這樣，就不太像巧了。
所以車一停，顧言先沒往港務公司那棟樓裡走，直接去了閘口和堆場邊上。
港區這邊的人一看是市裡車過來，神都有點。前頭二廠、會展片區和地鐵那幾撥事一走，江城底下這些口子其實也都知道，楚天河現在最煩什麼。
最煩你拿“流程”和“協調”這幾個字，把一堆看不見的門檻往老百姓和廠子頭上。
所以港口這邊一看顧言直接往閘口去，邊上負責接待的人就先了。
“顧主任，楚市長，咱們是不是先去會議室坐一坐？港區現在有些作業區比較雜，現場……”
“現場就好。”顧言回了一句，“要是會議室能看見貨為什麼出不去，我也不往這兒跑了。”
這話一說，旁邊那人就不敢再勸了。
閘口邊上，紅虎廠和二廠那幾批貨的車還真在排。
車上司機坐著，表都不怎麼好看。有兩輛車前玻璃後頭還著會展片區那邊給開的臨時通行單，可東西都擺出來了，人還是在等。
楚天河先沒問港口的人，直接走到司機那邊看了一眼。
“你這批貨什麼時候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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