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自巨蛋深傳出，低沉而悠遠，不像是尋常的話語，倒像是山嶽在低語、江河在奔流、雷霆在轟鳴——明明是言語，卻彷彿裹挾著天地初開時的古老迴響。
孟歡負手而立，眼眸深那抹芒微微一閃。
他沒有後退。
甚至沒有出毫意外之。
他只是靜靜著那枚正在裂的巨蛋，著那些黑白紋路在蛋殼表面瘋狂蔓延，著那環繞巨蛋流轉的氣息驟然紊——
然後，巨蛋裂開了。
不是炸裂，不是崩碎。
而是“綻放”。
如同花瓣層層舒展，又如同封印了億萬年的門戶緩緩開。那十丈高的巨蛋從頂端開始，沿著那道筆首的黑白界線向兩側分開，瑩白的半邊與幽黑的半邊各自後仰，緩緩落向地面——
轟！！！
兩聲巨響幾乎同時響起，整個空地劇烈震，西周的樹林簌簌發抖，無數飛鳥驚起，盤旋在天空久久不敢落下。
煙塵散盡。
眾人終於看清了巨蛋之中的存在。
三丈。
整整三丈高。
那是一個“人”——或者說，一個擁有人的上半、蛇的下半的生靈。
他的上半赤，呈現出一種奇異的質，既像是溫潤的白玉，又像是深邃的黑曜石。線落在他上，時而明亮如晝，時而幽暗如夜，兩種狀態不斷流轉，卻又不顯得突兀——彷彿他本就是的化。
他的面容……
那是一張讓人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臉。
年輕，卻古老。
俊，卻威嚴。
眼眸睜開的那一瞬，所有人的心神都為之一——
左眼，白。
那白純粹得如同初雪，如同黎明前最純淨的芒，眼瞳深彷彿有無數星辰在明滅，又彷彿有一整個世界在緩緩運轉。
右眼，黑。
那黑深邃得如同深淵，如同時間盡頭的永恆虛空，眼瞳深看不見任何東西，卻又彷彿藏著世間萬——所有的芒落其中，都被無聲吞噬，化作虛無。
他就這樣睜開雙眼，靜靜著面前五人。
那雙一黑一白的眸子，沒有任何緒波，卻又彷彿穿了一切——穿了他們的修為，穿了他們的來歷，甚至穿了他們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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