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未來的西域都護,本不知道,霍平跟他說的只是未來發生的事而己。
“都護府設立之後,大漢在西域就有了基。匈奴再想回來,沒那麼容易。西域諸國有了依靠,不會再左右搖擺。商路暢通,貨往來,漢家的綢、茶葉、鐵運出去,西域的玉石、良馬、藥材運進來。年復一年,漢胡融,西域就不再是‘西域’,是大漢的一部分。”
霍平走回來,在鄭吉對面坐下:“鄭郎,你覺得本侯說得對嗎?”
鄭吉張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侯爺……”
他的聲音沙啞,“您的想法,令下佩服得五投地。”
“侯爺,下……”
他站起來,退後一步,整了整冠,朝霍平深深一揖,“下願留在臺,跟侯爺學。學怎麼屯田,怎麼建城,怎麼經略西域。”
霍平手扶起他:“臺缺人,鄭郎願意留下,本侯求之不得。不過有一條——”
鄭吉看著他。
“臺苦。比長安苦一百倍。你能得了嗎?”
鄭吉站首了子,一字一句:“下不是來福的,下想要跟隨侯爺,將侯爺剛剛所說的一切真正實現。”
霍平看了他一會兒,點了點頭。
“好。從今天起,你負責文書、記賬、與朝廷通。臺的賬,每一筆都要清清楚楚。朝廷要看的,不是咱們種了多糧,是這些糧是怎麼來的,怎麼分的,怎麼用的。你來做。”
鄭吉又行了一禮:“下領命。”
霍平帶著鄭吉在臺轉了一圈。
麥田、水渠、水車、糧倉、工坊、俘虜營,每一都看了,每一都問了。
鄭吉越看越沉默,那些他在路上想好的話——要勸霍平不要恃武,要勸霍平重視人心,要勸霍平從長計議——一句都沒用上。
因為霍平做的,比他想得更好。
夜裡,鄭吉坐在驛館的窗前,攤開一卷竹簡,提起筆。
筆尖懸在竹簡上方,停了很久。
他想起白天霍平說的那些話——“西域都護府”“都護持節總領三十六國”“漢胡融,西域便是大漢的一部分”。
那些話像火一樣燒在他腦子裡,燒得他渾發燙。
他落下筆,開始寫信。
信是寫給朝廷的,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想很久。
他要告訴長安,臺不是做做樣子,臺是真真切切地站住了。
他要告訴那些還在懷疑的人,天命侯不是工匠侯爺,是天人。
他要告訴皇帝,臺需要支援,需要更多的種子、更多的農、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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