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對面席位上,林月淮正與剛到的林枝意輕聲談。雖是一派姐妹閒話的景,那姿態間卻著若有若無的疏離與戒備。
林揚舟端坐一旁,形筆,視線只在林京落座時淡淡掠過,便又轉向一樓大門方向。
另一側的邊藜和言衿衿不時投來目,林京皆以淺笑回應。
上星嶺湊近低語:“去年你不在呂縣時,爺突發急病。姑姑嚇壞了,這才執意將我們接回京城。”
“老爺子病了?怎麼從未聽你們提起?”林京質問的目直指上洪。老爺子心虛地垂眸,佯裝專注於杯中酒。
“早無大礙了。就是那日大雨,他非要下水撈魚,染了風寒病了幾日,把姑姑急得不輕。”
“這本是姑姑的一片好意。”
“誰說不是?可爺不這麼想,他只覺著是被困在這四方天地裡了。”
林京著獨坐主桌的上洪,又好氣又心疼:“冬日的魚就這般值得惦念?”
上星嶺無奈頷首:“姑姑向來小題大做。”
窗外忽傳來禮炮聲響,滿堂賓客紛紛舉杯相慶。
上洪卻仍獨坐主位,著琉璃盞中晃的酒出神。喧囂滿堂,而他彷彿置於一道無形的屏障之後,與這繁華盛景格格不。
剎那間,整座芙清樓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封凍,連流的空氣都為之凝滯。
當那道墨影踏的瞬間,滿堂喧嚷戛然而止。
林京下意識地往後微傾,同眾人一般,只敢抬起眼簾,悄悄向那人。
墨襬拂過門檻,其上金線繡制的麒麟暗紋在燈影間流轉,若若現,恰似暗藏的鋒芒。
江珩在小廝引領下拾級而上,腰間玉帶隨步輕叩,鏗然作響,每一步都踏出令人屏息的威儀。
“參見首輔大人——”
滿堂錦華服的賓客如水般俯,珠翠相擊,清脆可聞。
上星嶺立刻輕扯林京的袖隨眾起。在這驟然凝固的寂靜裡,甚至能清晰聽見周遭人群張的呼吸聲,每一道都繃得極。
江珩對周遭的靜視若無睹,徑自走向客座主位,墨大袖如夜雲般拂過青金石鋪就的地面。
待他端坐,漫不經心地一抬手——整座酒樓的氣氛才彷彿隨著這個准許的訊號,重新活了過來。
上星嶺鬆開了攥著林京袖的手。
“好大的陣仗。”隔壁的上洪突然低聲嘟囔。
上星嶺慌忙使了個眼,低聲音提醒:“爺,慎言!如今該稱首輔大人了。”
上洪執起酒盞輕嗤:“什麼首輔大人,不過是個頭小子。”
林京聞言,不由向那位“頭小子”。只見他端坐主位,舉止間自有一種沉澱過的華貴與威儀,與這滿堂喧鬧格格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