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那麼大一朵白蓮花呢》第140章 昔人已乘黃鶴去(1)

作者:寒鴉客·4個月前

昔人已乘黃鶴去,剩下的這些舊人自然就得收拾收拾,準備給這沉寂了許久的宮闈裡迎來它的新主子了。

禮部千挑萬選了個好日子,預備著讓莊引鶴在這天登基。溫慈墨也不著急,他就一直等到了那一天,才覺得是時候了,這才預備著去京兆尹府的監牢裡看看那個早就淪為階下囚了的方修誠。

靖遠侯自然不可能空手去,所以當方修誠看到被擺在自己面前的那一桌子好酒好菜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結局是什麼了。

最後一頓了,大將軍犯不著為難他,所以大魚大的都給擺上了,甚至還非常心的給方相帶了一份蘇白親自做的山楂糕。

只不過除了這些正常的吃食外,還有一碗藥。

靖遠侯沒有明說這碗苦湯子是幹什麼的,但是方修誠心裡有數。

那罪臣看著一桌子山珍海味,沉默了很久,到最後,也就只拿起了那塊山楂糕。

靖遠侯極有耐心,他也不嫌髒,直接就抱著臂,半倚到了方相對面的那堵牆上,一言不發的看著那人吃斷頭飯。

這老東西也有意思的很,溫慈墨給他準備的那滿桌子的葷腥他一筷子都沒,只一味的吃著那酸的要命的山楂糕。

許久之後,這位曾經權傾朝野的大臣隨便抹了抹胡茬上沾到的碎渣子,這才緩緩地說:“歸寧吃這個。”

呵,多新鮮吶。

靖遠侯完全不吃他裝可憐的這套,聞言只是有點涼薄的笑了:“相爺您行行好,別拿他跟我求,若不是相爺,我家先生這會怕不是還在懷安城裡騎馬箭呢,哪就犯得著用這沒滋沒味的山楂糕去思鄉啊?他原本吃的那種酸棗果子,在北境,那可是要多有多。”

方修誠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眼可見的慌了一瞬。

人到了最後一刻,總是不願意乖乖就死的,特別是在此間還有牽掛的時候,尤其如此。

可方修誠也知道,他實在是罪孽深重,於是在徹底想明白了之後,他便也不再奢求那麼多了,在自知眼下不可能活著出去後,方修誠便只想著要怎麼做才能保得下蘇白。於是在發現剛剛那套追憶年華不管用了之後,方修誠又開始換別的法來挾恩圖報了:“我在世家,有多事都不由己,那時候我還沒有如今這樣滔天的權勢,可不還是想法設法的保住了歸寧一條命嗎?”

方修誠這話倒還當真沒說錯。

他一開始從軍那會,正經算是個滿心抱負的年郎,那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大約是……在方修誠得知,正是因為自己無意中在家信裡了一燕騎換防的況,從而間接害死了老燕桓公的時候吧。

那會他跟家裡的關係緩和了不,書信來往便也多了,起初燕桓公不放心,還總是拆開看看,後來發現都是些蒜皮的瑣事,也就隨他去了,誰知道會釀大錯。

方修誠實當真以為,自己那天說的那些話,不過就是些再尋常不過的家常而已。他是個戍邊的將士,能跟家裡說的,不原本就只有那些東西嗎?

所以在得知自己被利用了以後,他出於愧怍,將那一對苦命的孩子給接到了京城裡來小住。

其實到那時候為止,方修誠這個人,都還配得上“忠臣”這兩個字。要不然他那晚也不至於想盡了辦法,就只為了將那個在私牢裡哭個不停的小孩給接出來。

那是從什麼時候徹底向這個深淵的呢?

大約就是從方修誠當上宰相的那天起的吧。

此前,方修誠一直都覺得,不管是自己的軍功,還是自己的仕途,都是他一滴汗一道疤的拼出來的,所以這將軍他當得,這職,他也配得。

但是在他冠冕加的那天,他的父親卻告訴他,不是的。

他所得到的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出在世家的這個份。那些他自以為是的軍功,是世家在幫他暗地裡活,而這一切,甚至就連燕桓公都默許了。

那些他辛苦‘考取’的功名,也盡是世家託舉的結果。

方修誠這才發現,自己原來只是世家這個龐然大豢養著的一個玩意罷了。

便西

西

西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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