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都到了如今這一步了，還想著詐他一把，看看能不能在臨死前見上自己兒子一面呢，方修誠可當真是個無所不用其極的老狐狸。
溫慈墨看著眼前這個目眥裂什麼禮法都不顧了的人，只覺得諷刺。
想必直到現在，方修誠才能理解一點禪臺上蕭硯舟的絕吧。
“我心善，蘇白的這條命，我不會要。”靖遠侯著眼簾，看著那人拽著自己的那隻手，漫不經心的說，“父債子償，我覺得很合理，你們廢了他一雙，那我也廢方亦安一雙。你讓他至親離散，那麼蘇白這輩子就都別想再看兒子一眼。你讓他不由己，那我便也要你的妻兒不由己。一報還一報，很公平。”
“溫潛之！”方修誠罵完才覺出不對來，“靖遠侯，我求你！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溫慈墨不帶什麼的往後退了一步，冷漠的看著自己的襬從那人手心裡一點一點的出來，隨後他咂著方修誠絕的表，散漫地笑了。
靖遠侯風度翩翩的提著服，蹲到了一個方修誠就算是拼盡全力也夠不到的地方，溫的說：“方相，你今日死了，是你自己罪有應得，可這切之痛，也該讓你的妻兒好好品味一番。想解？沒有那麼容易的，這筆陳年爛賬，總要有人來還。”
方修誠聽到這兒，全無一點為做宰的風度了，他就像是一個沿著街邊要飯的老瘋子，對著溫慈墨咒罵著他所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詞彙。
他原本是個文人，可現在著牢門罵街的時候，那渾的風骨，便不知道被哪隻狗給吃了。
靖遠侯安靜的聽著那不堪耳的汙言穢語，平和極了，甚至就連邊都還能帶著一抹涼薄的笑。
他家先生是個好人，他可不是。這麼多年來，憑什麼所有的諸天業火都要讓歸寧一個人去渡。
方修誠既然學不會同，那就直接把他拽到這樣的境遇裡不就好了。
事教人，一遍就會。
看著方相如今這幾近癲狂的模樣，溫慈墨滿意極了€€€€看，他這不是也知道骨離散是個什麼滋味嗎？學得多快。
終於，瘋瘋癲癲的方修誠從那支離破碎的謾罵裡拼出來了一個完整的句子，這老東西已經徹底急火攻心了，以至於裡的每一個字都跟淬了毒一樣：“你懂個屁！當你面對著一個那麼小卻那麼聰慧並且終有一天會取代你的人時，你未必就能比老夫做的更好了！他才二十五歲你知道嗎？你知不知道莊引鶴他才二十五歲！？你本就不懂我面對著他時的絕，我當初……老夫當初……就本不該留下他！”
“終於說實話了啊相爺，”靖遠侯對著這人顛三倒四的話和那橫飛的唾沫，冷靜的要命，“行，您就在此間歇著吧。”
溫慈墨知道，他今天做的這事，其實過分的。
因為莊引鶴在對著他這個壞事做盡的相父時……也未必就真到了老死不相往來的那一步了。要不然在禪臺上那會，莊引鶴大可一劍給方修誠來個痛快，可到最後，歸寧他也就只了那兩不痛不的銀針而已。
有曾經的那點溫在，他家先生，其實是不太能下得去手的。
但只要有了方修誠的這句話，溫慈墨就算是有了一塊免死金牌了，他家先生日後就算是想借著這個由頭來收拾他，也不好做的太過分。
於是在聽到了自己需要的話之後，靖遠侯站起就打算走了。
可誰知道，那老東西居然直接跪到了，他用這個姿勢補足了距離，隨後居然一把扯住了溫慈墨的腳：“求你了侯爺……讓我見一面亦安吧……我都沒見過那個孩子啊，那是我的兒子啊，求你，讓我死前見他一面吧……”
“方相，您怎麼還不明白呢。”溫慈墨沒有任何遲疑，直接把華貴的布料從那一雙枯瘦乾癟的手裡給了出來，銀灰的眸子裡滿是不解和厭惡，“我家先生是個好人，可我溫潛之從頭到尾，就本不是個好東西。”
靖遠侯最後只留下了一句話：“相爺，你求錯人了。可惜啊，你曾經原本擁有過無數次跟他低頭認錯的機會的。你知道的相爺，我家先生想要的，從來都不多……”
後來，這老東西又哭喊了些什麼，溫慈墨就懶得去聽了。
今天是個大日子，他得趕回去。
靖遠侯進宮去見他家先生的時候，一群宮正在配合默契的幫新帝換龍袍，溫慈墨見狀，輕輕揮了揮手，那些人便全都安靜的躬退下去了。
靖遠侯出掖庭，穿個服而已，自然難不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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