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說到底是怎麼斷的？總不能是下樓滾下來摔斷的吧？”蔣徵的餘掠過他的背影，“很難想象到底是什麼事兒能讓你傷得這麼重。”
房間裡陷沉寂，只剩下電低沉的電流聲在四周嗡鳴。
幾秒後，陳聿懷忽然了。
他沒有轉，依舊是背對著他，單手抓住舊T恤的下襬，利落地向上一掀，布料過皮、頭髮，帶著風，也將窗簾掀開更大的一角，最後整個上半都/在微冷的空氣中。
月頃刻間毫無保留地傾灑在他的上。
蔣徵的瞳仁驟然一。
陳聿懷傷痕累累的上，最刺目的，竟然都不是那條扭曲可怖的瘢痕，而是覆蓋在瘢痕上的那條巨大的飛魚。
他迅速爬了起來，下的床鋪隨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蔣徵灼灼的視線描摹著那條魚的每一道紋理，魚鰭振翅，像是馬上就要躍出水面一般，揮出晶亮的水珠，栩栩如生。
可它終究只是一幅畫，一個死，跳躍和振翅都只是給人的幻想。
它永遠都跳不出去。
“給我留下這道傷的人，也給我留下了這個紋。”陳聿懷說，語氣裡聽不出什麼起伏。
蔣徵幾乎立刻就想到了很早之前，早在大渠村的時候，馮起元說過的那句話€€€€
“你上的那條魚……吃過人吧？”
他當時還想過，馮起元所謂的‘魚’到底指代的是什麼，此刻看來，答案竟然如此簡單，這條魚就在他眼前，一直就在他邊。
陳聿懷等著，等著被質問，被追究底，比如“馮起元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這個紋到底是誰給你紋的？你們是什麼關係？”亦或是“你上有這樣的紋，當初是靠誰進的警隊？”
可他卻始終沒能等到後人的回答，或是任何反應。
屋子裡依舊很靜。
直到有溫的風再次開窗簾，雲層遮住明晃晃的月，變得朦朧，曖昧。
陳聿懷到有什麼過了他那條醜陋不堪的傷疤，質冰冷糙，又帶了些，讓他瑟了一下，下意識繃了脊背。
蔣徵的指腹只是從‘魚骨’上若有若無地輕輕挲著，結滾了又滾才勉強下心頭難以言明的意味，他說：“疼嗎？”
陳聿懷的呼吸隨之一窒。
他想搖頭，卻發現自己連最簡單的作都沒辦法完了，只能以沉默回應，卻沒再逃避後人的。
“這裡面有四鋼釘……”蔣徵嗓音糲，指尖順著魚骨向下，忽然輕輕點到一，那似乎是靠近飛魚心臟的地方，有一個明顯不同於其他手合後留下的痕跡，也更加鮮紅，“這裡我知道，是那天在碼頭，你想救我，被阿K一槍貫穿的，幸好沒有再傷到要害……”
“陳聿懷，以後別這樣了。”
“……別哪樣？”
“別再把自己放在險境裡了，也別再一言不發就消失不見，會有人擔心。”
蔣徵將那飛魚整個覆在自己手心下，閉上眼說：“不值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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