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江邊的一傢俬房菜館。
周斯越提前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林荊進來,他站起,很自然地幫拉開椅子。
“你吃的清蒸鱸魚,我點了。” 他坐下,把選單推過來,“看看還要加什麼。”
林荊接過選單,指尖到他的手指,溫熱的。
快速收回手,低頭看選單:“夠了。”
兩年沒見,有些習慣還是沒變——他記得吃什麼。
菜上齊後,周斯越先開口:“聽我姐說,你們最近力很大。你父親的事……我很抱歉現在才知道。”
“沒事。” 林荊搖搖頭,“你剛才說商標異議今天提了?”
“嗯。三個商標全部提了,用的理由是 ‘惡意搶注妨礙正當商業發展’。” 周斯越給夾了塊魚,“沈述那邊最晚明天會收到通知。按流程,他要在一個月提使用證據,否則商標局會駁回。”
“如果他偽造證據呢?”
“那就更好了。” 周斯越笑了,是那種抓到對手破綻時的笑容,“偽造證據是嚴重違規,我可以直接申請他的關聯公司進失信名單。”
他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轉著水杯——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作,以前寫程式碼遇到難題時也會這樣。
“斯越哥。” 林荊放下筷子,“你這幾年……到底怎麼過的?”
周斯越停下轉杯子的作,看向窗外的江面:“退役後去了矽谷,本來想找技工作。但在AI峰會上聽了太多故事——好團隊被資本玩死,好創意被大公司抄襲,創始人被合同坑得本無歸。”
他轉回視線:“我就想,規則不該是這樣。正好斯坦福有法律科技的專案,我就去旁聽。然後發現……法律其實是最高階的程式碼。它定義這個世界的執行規則。”
“所以你就開始學法律?”
“嗯。在斯坦福旁聽了一年,又去牛津學歐洲的科技法律系,最後在慕尼黑工業大學研究AI倫理。” 周斯越說得很平靜,“接了幾個案子後發現,我懂技是最大優勢——我能一眼看穿對方的技,也能用法律語言把它變武。”
林荊看著他。燈下,周斯越的側臉依然溫和,但眼神里有種陌生的鋒利——那是經歷過真實戰鬥的人才有的眼神。
“黎那次……是偶遇嗎?” 終於問出這個問題。
周斯越沉默了幾秒:“不是。”
他說得很坦率:“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看到你在河邊寫東西,很安靜,很專注……就知道你過得不錯。”
林荊想起那天。塞納河邊的午後,林荊在莎士比亞書店找靈,他突然出現在面前,笑著說 “真巧”,他們一起喝了咖啡,聊了各自的生活。
原來那是他確認安好後,選擇安靜離開。
“斯越。” 林荊輕聲說,“謝謝你。”
“謝什麼?” 他笑了,“是我該謝你。在黎看到你的時候,我其實在猶豫要不要回國。看到你那麼堅定地走自己的路,我就想……我也該找到自己的路了。”
他頓了頓:“所以我現在在這裡。用我這幾年學的東西,幫你守住你的路。”
飯吃到一半,林荊的手機震。是李正延發來的訊息:“技文件更新完了,發你郵箱。父親今日的資料報告,系統顯示下午五點認知測試有回升。”
回覆:“謝謝。吃飯中,晚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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