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這些人還在背後嚼舌,說他是給人當上門婿,說他是考試沒中灰溜溜回來的。
現在倒好,一個個笑臉相迎,恭恭敬敬,覺和換了個人似得。
不過林硯秋早有預料。
魯迅筆下的農民,是麻木,愚昧,在苦難中失去靈魂的人;路遙筆下的農民,是自尊,倔強,不甘平庸的鬥者;汪曾祺筆下的農民,則是平和,知足,帶有煙火氣的溫善良的。
他們說的有錯嗎?
其實都沒錯,他們看待問題的角度不同,的環境也不同,所以看見的人也不同。
但是骨子裡,這都是人的一部分。
並不是某一個群如此。
羨慕和嫉妒,也是人的一部分,但是兩者之間的界限是模糊的。
有句話是這麼說的,既怕兄弟過得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關係深厚之人尚且如此,更別提只是鄰居關係的村裡人了。
這些道理,林硯秋早己明白。
人群裡,有個婆子到前面,滿臉堆笑:“林秀才,您還認識我不?我是您隔壁王嬸子啊。小時候我還抱過您呢!”
旁邊立刻有人拆臺:“王嬸子,你前幾天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人家林秀才……”
王嬸子臉一變,趕打斷:“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說過?”
那人冷笑:“你沒說過?那天在村口,你說那小子,考了這麼多年都考不上,這回肯定是給人當上門婿去了,這話不是你說的?”
王嬸子臉都白了,連連擺手:“沒有沒有,你聽錯了!我怎麼可能說這種話?”
另一個人也跳出來:“對對對,是王嬸子說的!我還聽見說,林秀才肯定是考試沒中,灰溜溜回來的!”
王嬸子氣得渾發抖,指著他們:“你們……你們口噴人!”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揭短,吵得不可開。
林硯秋站在門口,看著這場鬧劇,心裡有點好笑,又有點悲哀。
人啊,就是這麼現實。
林春娥站在院子裡,聽著外頭的吵鬧,氣得臉都紅了。
大步走到院門口,叉著腰,朝那群人喊:“吵什麼吵?都給我閉!”
人群一下子安靜下來,都看著。
林春娥指著那幾個剛才吵得最兇的人,冷笑一聲:“你們幾個,我認識。前幾天在村口,嚼舌嚼得最歡的就是你們。說什麼我弟弟給人當上門婿,說什麼他考試沒中灰溜溜回來。這些話,當我不知道?”
那幾個人臉漲紅,低著頭不敢吭聲。
林春娥繼續說:“現在倒好,我弟弟中了案首,了秀才公,你們一個個跑過來恭喜?恭喜什麼?恭喜他考上了,好讓你們這些白眼狼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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