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的喧囂與腥,隨著李銳一行人的離去,彷彿被遠遠地甩在了後。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十幾騎快馬便悄無聲息地出了關隘,朝著南方疾馳而去。
為首的正是李銳,他一尋常商旅的打扮,布衫,頭戴一頂斗笠,將面容遮去大半。
隨其後的黑山虎也換下了他那標誌的虎皮坎肩,穿著一不甚合的短打,看上去像個跟班的夥計。
只是那魁梧的形和不時流出的悍匪氣息,怎麼也掩蓋不住。
隊伍裡剩下的,都是從親衛中挑細選出來的老兵,一個個沉默寡言,眼神銳利。
即便換上了便裝,腰間鼓鼓囊囊的,也著一生人勿近的殺氣。
馬蹄踏在道上,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聲響。
離開了雁門關的範圍,周遭的景象便愈發顯得蕭條。
沿途的村莊大多十室九空,田地荒蕪。
偶爾能看到幾個面黃瘦的百姓,見到他們這隊人馬,便如同驚弓之鳥,遠遠地就躲開了。
戰爭的創傷,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了這片土地上。
“將軍,咱們就這麼走了,關裡頭沒事吧?”
黑山虎催馬趕到李銳邊,低了聲音問道。
他心裡還是有些不踏實,畢竟關裡還關著兩萬多金軍俘虜,還有個半死不活的完宗。
“能有什麼事?”李銳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張虎和許翰在那兒盯著,翻不了天。”
“那些俘虜現在了有人給飯吃,累了有地方睡,只要不犯傻,就能活命。”
“比起在戰場上被咱們的炮彈炸碎,現在這日子對他們來說,跟天堂也差不多了。”
黑山虎撓了撓頭,覺得將軍說的有道理。那些金軍俘虜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現在讓他們鬧事,他們自己恐怕都不敢。
“可是……咱們這又是去太原,又是神神秘秘的,到底是要去看啥好東西啊?”
黑山虎的好奇心又上來了,“上次您說帶俺去看,結果就見了一堆奇形怪狀的屋子,還有那個跟木頭人似的墨先生。這次總得讓俺看明白了吧?”
李銳聞言,不由得笑了笑,他轉頭看向黑山虎,問道:“黑山虎,你覺得咱們神機營,最厲害的是什麼?”
“那還用問!”黑山虎不假思索,起膛,一臉驕傲地說道,“當然是將軍您的‘天雷’和兄弟們的‘火銃’了!”
“那玩意兒一響,管他什麼金狗銀狗,全都得趴下!尤其是那大炮,我的乖乖,一炮下去,山頭都能給平了,誰見了不哆嗦?”
“說得沒錯。”李銳點了點頭,“那你想過沒有,這些炮彈。子彈,要是打了,怎麼辦?”
黑山虎一愣,這個問題他還真沒仔細想過。
在他樸素的觀念裡,將軍就跟神仙一樣,能憑空變出這些東西,想要多就有多。
雁門關一戰,那炮彈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打,不就證明了這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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