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貴婦道德綁架
出荷瞠目結舌，食肆開業以來，什麼樣的顧客沒見過。像無恥這樣的，還是頭一回見。
三步並五步地蹦到婦人跟前，拍著桌板喊道：“不是我說，”頓了頓，指了瓷盤，“你這人是怎麼回事啊？欺負老實人不是，我家小姐都送你兩塊餅了還不知足。”
婦人勾冷笑，不以為意。將腮邊碎髮挽於耳後，優哉遊哉，看著出荷簡陋的穿著鄙夷笑道：
“你這窮丫頭，一看就沒讀過什麼書吧？《管子》明策，‘與人分財，其得反；與市讓利，其門若川。’這開門做生意，就得懂得慷慨解囊，財源才能滾滾來。”
這文兜兜的話，令出荷一時被噎住了般。雖然無法反擊，但明顯能覺出哪裡不對。“你這是強詞奪理！”
“出荷，你先退下。”沈瀅月星眸淡淡，卻氣勢烈然地前一步，
“夫人飽讀詩書，想必也曾讀過莊周的《逍遙遊》，‘聖人無名，至人五己，神人五功。強以仁義繩人這，如斷鶴續鳧，反損其真。’強行用道德綁架他人，反害夫人本。”
的聲音，嘹亮而清越，就像蒸騰而起的長虹，貫穿而下，婦人似被震到，覆爾勾冷笑，“看不出來啊，你這糲上不了檯面的廚娘，居然也懂得引經據典。”
沈瀅月不語，思緒似乎飄回五年前，裴琰教讀書寫字的那段時。本也是個聰明好學的，濱雲村的青年是那樣溫，不厭其煩地帶著閱覽諸子百家，詩詞歌賦。
累了，他就從後環顧的腰，用健碩寬敞的膛為的依靠，並輕吻的耳垂，富有磁的聲音宛如細膩纏綿的春雨，滲的骨髓，“只要瀅瀅喜歡學，我願陪你一輩子。在《楚辭》裡翻江倒海，在《詩經》裡浣紗滌，還有我們的孩子……”
一晃眼，五年過去了。沒想到青年昔日孜孜不倦的教導，竟然會在日後助一臂之力。
婦人本以為這食肆的廚娘，八是連大字也不識，沒想到竟被沈瀅月反相譏。
彷彿被一句無形的耳在臉上，的整個耳廓都燒了起來，火辣辣地發燙，無論說什麼都要扳回一局，
“可你想過沒有，江海為何能高深莫測，是因為它不擇細流。同理，巨賈為何能富甲一方，是因為他不吝豪利。小娘子，本夫人看你還年輕，所以想提點你，凡事要將眼放長遠些。”
沈瀅月忽然笑了，極淡，像水面掠過的風痕，與此同時，坐到婦人的對面，起盤中的腐餅，
“多謝夫人提點。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持尺量天者，先量己曲直。我陳姒月，若無半點絕招，豈能在食肆如雲的長安扎穩腳跟？”
語畢，沈瀅月手指用力，掐碎了餅，又扔到婦人跟前，噗嗤笑出聲，“夫人自命不凡，卻以己度人。瞧你珠圓玉潤的，八是那種養尊優的金雀吧。”
似被人破心底的不堪，婦人目像驚的飛鳥般頹然躲開，慌地投向門外虛無的街道，“是又如何？子向來以夫為天，似你這種自個兒賺錢的，才是個怪。”
沈瀅月揚起下頜，站起走到幾步外，驟然間，的影變得無比高大、茁壯，看得婦人目眩，
“是麼？繡閣藏，經不起風吹雨打。反觀陌上，煉就錚錚鐵骨，能抵人間嚴寒。等你有朝一日，能像我靠一雙手，在長安的餐食業闖出一片天，才有資格來我做人做事。”
說得斬釘截鐵，星眸裡迸發的果決就像郎朗上空的朝日，刺痛了婦人的雙眸。在一片心慌中，沈瀅月的聲音又再次傳來，“出荷，把這個自以為是，強人所難的偽君子，給我轟出香食肆。”
“是。”出荷興地喊，隨手掏起角落裡的掃帚，往婦人上一揮，“滾吧你，臭婊子。”
髒兮兮的灰塵不斷灑落，婦人飛快地抬起手，似乎想捂住臉頰。好個香食肆，這輩子還沒過這種窩囊氣。
臨上馬車前，婦人狠狠地瞪了一旁的駕者，幸好進店前，沒帶其他人進去。否則這臉就丟大了。
大年剛開業就遇上這種人，出荷對著那揚長而去的馬車吐了口水，只覺倒黴至極。沈瀅月也被這無理取鬧的人折騰了半天，終於將趕走了。
傍晚，收攤後，沈瀅月正想著那日收了裴磬的禮，該給他回饋點什麼的時候，裴磬忽然來到後院門前，還帶著侍從偉博。
“娘子，我家王爺可想死你了。今晚剛用完膳，就非要拉我過來。”偉博還沒調侃完，裴磬一記扣響便砸在腦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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