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了?”縣主盯著他,說,“河伯可都看著。”
劉三郎抬頭看了看威嚴佇立於神龕之上的高大河伯神像,臉慘白,哭道,都是大家他的。他在范家做牛做馬,想退婚,父母不同意,他去找范家娘,質問既然和貴公子調笑,又為何不跟著貴公子離開,偏要嫁給自己嗎,兩人發生爭執,他不小心到范家娘,范家娘沒站穩便落了水,他想著會泅水,加之當時很生氣,便離開了,沒想到之後就傳來失蹤的訊息,他很害怕,就沒有對人講這件事。
本來大殿裡的婢都無打采,沒想到一下子居然會聽到這種訊息,頓時打起神來看向縣主。
縣主還是那個樣子,拿著羅扇扇著風。
縣主說:“范家娘是在哪裡落水的?可有其他人看見?”
劉三郎說了個地方,又說當時天已經有點晚了,無人看見。
縣主便讓人了兩名部曲進來,帶著劉三郎去指認地方,想了想,一直坐在大殿裡吹風有點無聊,於是又起,帶著兒也去案發地走走。
縣主一番“審問”,雖然一直表現溫和,但因為尊卑有別,掌管著這裡所有人的生死,所以不管是被審問了的人,還是沒有被審問以為自己只是來看熱鬧的人,亦或是那些心裡有鬼的人,都頗為張。
既然大家要來看熱鬧,縣主的部曲就把所有人都看守在了河伯廟樹蔭下,此時,眾人只見縣主戴著冪籬,在侍舉著的曲柄青傘下,往河流下游去了。形高挑,腰配長劍,步履翩翩,袂飄舞,如要臨風而起,飛昇上天。
沿著河岸約莫走了小一里,便到一河面更寬廣,河中央有長長的沙洲一直往下游蔓延,沙洲上既有蘆葦,一面還有紫菱,群的大雁、野鴨、天鵝等在沙洲上落腳,不時又飛向河岸或者遠方。
夏風吹過,河面波閃爍,蘆葦起伏,發出沙沙聲響,又有水鳥的聲此起彼伏,讓人心舒暢。
元羨不由想到曾經在北地讀詩經的日子,“關關雎鳩,在河之洲”“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維鵜在梁,不濡其翼”,那時,是很難真正會到這些詩的妙之的,直到來到這裡。
劉三郎指了指地方,說就是這個岸邊,他和範氏發生爭執,範氏因此落水,但範氏極善泅水,甚至能從岸邊游到沙洲上去,這裡水流平緩,他以為會自己爬上岸,他沒想太多,就走了。哪想到人卻失蹤了呢?他在縣主面前哭了起來,他沒想到範氏會失蹤。
縣主上的紗羅廣袖及飄帶在河風吹拂下輕輕飄,讓宛若要風而去的神。但神冷峻,帶著凡人最深重的厭惡,盯著劉三郎。
劉三郎被縣主的眼風和手裡的長劍嚇得背起冷汗,因為他總覺得縣主就是想捅他一劍,再把他一腳揣進河裡,而他可不會泅水。
劉三郎突然想到什麼,又說:“會不會是那位貴公子把範娘帶走了呢?他們都知道,有位貴公子來遊玩,詢問範娘願不願意隨他遊玩!”
帶著勉勉的婢綠荷呵斥劉三郎,道:“不管是什麼貴公子,要從縣主的莊園裡帶走人,都要經過縣主同意才行。”
又小聲對縣主說:“既然有貴公子前來,為何無人通報到縣主塢來?”
有貴人前來而不通報主人,這不是小事。
那有嚴重的侵害主人利益的事,他們是不是也瞞而不報?
縣主在岸邊走了走,這裡沒有什麼痕跡留下了,問劉三郎:“你和范家娘在這裡說話時,范家娘帶著菱角和蘆葦嗎?”
劉三郎說:“帶著一個竹簍,竹簍蓋著,裡面裝著什麼,我不知道。”
縣主問:“掉進水裡後,那竹簍去哪裡了?”
劉三郎不確定地道:“隨一起掉進了水裡吧?”
縣主問:“你怎麼知道人在這裡?到此地來尋?”
劉三郎道:“吾家阿妹說有來遊玩的貴公子看上了範娘,又有扁舟從河上游經過,說許是會帶走範娘,我便沿河而下,看到了範娘,詢問此事。喜歡泅水,時常去紫菱沙洲採菱角,往這裡來,總能找到。”
縣主又讓人在這個周圍看了看,的確沒有任何可疑痕跡了。
之前范家娘失蹤,家人以及塢堡裡的人已經四找過,如果這裡有痕跡,他們之前應該就發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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