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一時只能聽見袖翻的挲聲。
頃只聽元珵說：“諸位只當我是個尋常去醫館看診的病人，有話直說便好。”
這才有個老郎中遲疑著開口：“瞧著殿下似是有中毒之象，只是我等雖行醫數載，或也是醫不，瞧著殿下雖中了不止一種毒，但這些毒又相互制約，一時難以分辨所中何毒。”
元珵先是笑，而後問道：“往近了說，可有命之憂？”
“暫無，”老郎中答話，“但凡是毒，終究傷人本，若不管不顧一直這麼消瘦下去，往後……”
孟冬辭聽到此，低聲與柳蓮耳語了幾句。
柳蓮掀開床帳從屏風後繞出來：“方才的話皇子妃聽見了些，託我問一聲，我們殿下可算是中奇毒？”
老郎中忙起答：“大抵算是。”
柳蓮在案上擱下幾塊兒金鋌：“這是診金……”
話未說完，那三個老郎中已嚇得連連後退：“太多了太多了，這都能買下老朽等的醫館了。”
“這是診金，也是給諸位的定金，”柳蓮笑道，“皇子妃請諸位務必仔細為殿下尋找解毒之法，不必因殿下份多有顧忌，只要能制毒，再金貴的藥材，咱們也用得起。”
老郎中這才戰戰兢兢地收下金鋌，還不忘朝屏風的方向行個禮：“皇子妃與殿下真是鶼鰈深，老朽等定然仔細鑽研尋找。”
孟冬辭在後頭‘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有勞。”
待送走了老郎中，元珵隔著床帳朝孟冬辭笑道：“娘子，那為夫這就宮請罪了。”
＊
輿聖殿，沈香白霧緲緲，一紫老道正雙手奉上新制的丸藥，元戎才掀開裝丸藥的瓷盒，便見親隨宦壽廬弓著子走近，稟報道：“陛下，別院侍衛快馬來報，七殿下白冠，自縛雙臂，正往宮裡來，說是來請罪。”
“傳朕的話，說若是為了他未經允許擅出別院請郎中一事，就不必來了，”元戎頭也沒抬，“朕恕他無罪。”
壽廬又稟：“可七殿下未乘車轎，且不是一個人來的。”
元戎這才抬眼，示意壽廬接著說。
“七殿下自縛雙臂步行宮，後跟著一個侍衛，舉著一面白旗幡，上書……”壽廬不敢說了。
元戎皺起眉頭擱下瓷盒：“繼續說。”
“上書……‘兒子未得傳召擅出別院，請父皇重罰’，”壽廬抹了把額角的冷汗，“七殿下走的是人最多的寶和街，一路上，百姓已是議論紛紛。”
小宦才擺到案上的一盞茶被明黃袖一把掃落，天青茶盞摔得碎，元戎大怒：“這個逆子！”
下頭除去那老道，跪了一地的人，壽廬也跪著回話：“另有一事，殿下出院請罪之前，別院突然傳出殿下已中奇毒的訊息，小廝們正在城中各醫館重金尋藥。”
元戎氣得手抖，連聲喝道：“混賬！他滾！”
“不可啊陛下，”壽廬重重叩首，“陛下多年佈局，才讓那些人信了陛下七殿下別院另住無詔不得出是為了護他周全，若此番謠言傳開，十個百個都好殺，但一城百姓，悠悠眾口……”
“罷了，朕……”元戎才開口，外頭便匆匆跑進來個小宦，打斷了他的話。
“稟陛下，七殿下在昌懷門外跪下了，正高聲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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