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極暗之夜 “好了。”
時已三更, 元珵仍未醒來，陸羽劈他那一下本就沒使什麼力，就算他餘毒未清、心有波瀾, 也早該醒了。孟冬辭前後兩次探過他的脈象，只覺得, 卻分辨不出別的什麼, 到底讓林融霜去將尚崇請了來。
尚崇住的院子偏僻, 不知今日別院發生的事, 只當元珵毒又覆發, 急匆匆地趕來，可診脈過後, 先是看了榻上雙目閉的元珵一眼，又看向榻邊微蹙著眉的孟冬辭。
孟冬辭見他有話，便引他到外間去說。
“回皇子妃, ”尚崇著聲音說，“殿下脈象雖，但吐息平穩，像是……早已醒了。”
孟冬辭聞言，頗無奈地輕嘆一聲：“殿下心裡著事與我鬧脾氣, 我學藝不沒瞧出來, 讓尚老見笑了, 快請回去歇息罷。”
尚崇卻躬行禮，問孟冬辭：“殿下份貴重，老朽雖多年行醫, 到底只是白，皇子妃為何願讓老朽屢次替殿下看診？”
“行醫問藥的本都是醫書古籍，多年行醫者憑的是見識和經驗, 尚老開醫館三十餘年，見多識廣，”尚崇為人謹小慎微，甚多言，孟冬辭聽出這是一句試探，因而頓了一下，方又說，“最要的，是您醫者仁心。”
尚崇卻接道：“行醫者皆有仁心，宮裡的太醫也是一樣的。”
“尚老說笑了，”這句試探實在太過明顯，孟冬辭輕笑一聲看向他，“於殿下份而言，尚老是良藥，宮裡的太醫卻是利刃。”
“皇子妃直言，老朽便不與您打啞謎了，”尚崇聲音得極低，“先前皇子妃給了老朽九張滋補的藥方，說是與令尊一道研製，正合適給殿下補被毒拖出來的虧空，老朽先前挨個兒看過，確實都是好方子，但近日卻發現些別的。
“請問皇子妃，您是撿著一張藥方一直用，還是換著給殿下吃？”
“先前是撿著一張一直用，後來因他遇著了一件難以紓解的事，咯了兩回，我想著許是吃得久了效用消減，便換著用了，”孟冬辭見尚崇神有異，便追問，“是那方子有什麼問題麼？”
尚崇點頭，回說：“藥毒同源，無論多金貴的藥服下後，餘毒都要一些時日才能除乾淨，那方子單哪一張都沒有問題，但若是那九張換連用，便會因藥相剋生出其他的毒來，長此以往，必傷本。”
尚崇話未說完，孟冬辭已狠狠打了個冷戰。
父親好養生，這些方子都是他自古籍上一點點理出來，又專門請通此道的郎中瞧過的，已吃了好幾年，先前孟冬辭一直以為他是鑽牛角尖吃多了藥，過猶不及才會頻頻不適，如今想來，這藥的源恐他早就知曉……
孟冬辭驀地想起父親藏在母親臥房的和離書上的那句話。
“若卿辭於人世，我絕不獨活。”
母親辭世多年，若這句話是父親所寫……他多年服藥，本不是為了養，而是……
孟冬辭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們是和離，在漁村居時，母親雖從未與提起父親，卻始終將和離書珍藏於妝奩之，父親又因此多年難以釋懷……
若他們不是自願和離，那祖父常掛在邊的對母親的虧欠便有了解釋。可為什麼？洪遼朝堂上大權在握的瞿眾居然對母親的死因瞭如指掌……
夜裡的風涼得骨，孟冬辭周卻漫出細的一層冷汗。
見孟冬辭不言語，尚崇以為擔心元珵，便說：“殿下服用這藥的時日不長，定然未傷本，皇子妃不必太過掛懷。”
孟冬辭這才回神，勉強笑道：“多謝尚老。”
說話間又想起丹藥之事，問：“先前我差人送了一盒子藥到您院子裡，您看過了麼？”
“看過了，”尚崇回說，“那幾樣金石之，確有人癮的可能，但殿下所服只一丸，或許遭些罪，總能熬過去。”
孟冬辭謝過，等在門外的林融霜送他出去，自己折到室去看元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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