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鷹翅將折 “若能化，說要做鶴”……
八月十七, 午膳過後，姜瑜正起去小歇片刻，外頭便通傳說副相嵇孺求見。
姜瑜與邊正收紙筆的文心對視一眼, 先侍將手邊的青瓷茶盞換薄胎白瓷，才嵇孺。
“見過陛下。”
“嵇老這時候宮, 可用過午膳了？”姜瑜笑道, “快坐。”
“多謝陛下惦念, 用過才來的, ”嵇孺謝過, 坐下，說, “昨日老臣請旨去見孟相問些政事上的不通之，今日是來複命的。”
姜瑜沒有應聲。
“說到底還是臣老邁糊塗，力大不如前, 手邊積的事一多，就有些轉不過彎兒，”嵇孺略頓了一頓，看向姜瑜，才又說, “衛觀學近日舊疾又發, 我不好前去攪擾, 但當年裁撤侍後，那些侍遣送出宮後的一應安置卹、新崖北榷場的員任命、還有裁撤丁稅後人市近兩年減的賦稅……
“這些繁雜瑣事一貫是孟相親力親為，旁人實在有心無力, 餘下那糟糟堆垜的公文也只有孟相清楚如何置，六部無人總領，近來積怨也頗多, 不知陛下可要再指定個能暫代……”
“嵇老的意思，”姜瑜淡淡打斷他，“這偌大的朝廷，離了孟冬辭就轉不得了，是麼？跑到洪遼去的那幾個月，朕看朝堂也沒得不可收拾。”
嵇孺聞言忙站起：“老臣失言。”
姜瑜只擺手他坐，什麼也沒說。
“陛下，老臣斗膽再說一句，孟相私赴洪遼、傳信洪遼是有不妥，但通敵叛國之說，實在有些荒唐，查問清楚也就罷了，刑，有些苛責太過。”
姜瑜正批摺子的手一頓，抬眼問：“刑？”
“是，老臣昨日過去，見手上淤紫不，似是了拶刑，”嵇孺看著姜瑜，嘆道，“左相那手字賞心悅目，若因此廢了手，多可惜。”
“朕只白尚書仔細查問書信一事，並未明旨對刑，想是白尚書誤會了朕的意思，也難保是當年二人因改制積下的舊怨，難怪昨日送來的供詞糟糟的。”姜瑜說罷，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撂下的時候略使了些力，‘哢’，那瑩潤的白瓷應聲而裂，在本就安靜的殿格外明晰。
嵇孺垂首抬眼，見姜瑜皺眉看著那裂兩半的茶盞，小心翼翼地問：“陛下可要斥責白尚書？”
“算了，”姜瑜示意文心收拾了茶盞和案上的水漬，“朕是沒說清，但孟冬辭本也有錯。”
“陛下是一國之君，自然不好朝令夕改，”嵇孺看著文心給姜瑜手邊換上新的茶盞，狀似不經意地說，“昨日去見孟相，老臣看雖因刑沒什麼神，但卻並沒有對陛下生怨的意思，還說了一句什麼‘有孟家舊案真相要向陛下面陳’，此事，白尚書呈上的供詞中，可有提及？”
姜瑜沒答，只問：“還說什麼了？”
“恕老臣多，近日京中謠言四起，皆是對孟相的攻訐，是先林相孫一事倒也罷了，若是被人翻出後孟家的舊故，對朝堂、先帝，乃至陛下的善名，恐都有損，老臣以為，這個關口，就算陛下與孟相絆氣，或可先令皇城司彈，再下一道諭旨對此事略作澄清，總沒什麼壞。
“但老臣只是提議，最終如何，還請陛下聖裁。”
“這話是你想說，還是借你的口，在與朕訴舊怨？”姜瑜撂下硃筆，站起，掌心撐著桌案，略往前傾，“嵇老似乎，很是信？”
嵇孺見狀忙起，躬稟道：“老臣不敢，老臣無孟相的能耐，所說所想，皆是為了大煜盛世清平。”
姜瑜看著他，半晌過方又問：“你到牢裡折騰一遭，方才說的那些事，都與你說清楚了麼？”
嵇孺回道：“大半已經理清了，但有些雜事，過幾日若是卡住，恐還要到孟相問個明白，先與陛下請個旨。”
姜瑜“嗯”了一聲，見他言又止，示意他接著說。
“孟相當初遠赴洪遼，傳言洪遼那國君衝，一貫將孟相的話奉為圭臬，對用至深，若孟相遭困一事傳至洪遼，他趁虛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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