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破例相見 “你得著了我的人，轉頭就不……
自進了十一月, 臨鄴的天就一直沈沈的，冷風也卷不走彷彿要碎屋頂的厚雲，大雪一場接一場, 舊的被踩冰殼子，新的又覆上去, 行路稍不當心, 便要摔得人仰馬翻。
按日子算, 還沒到貓冬的時候, 城中卻靜得嚇人, 連孩子摔疼了哭一聲都要被爹孃捂著教訓幾句。只因新君元珵不顧朝臣勸阻，執意以報恩為由帶兵南下, 迫大煜帝放了孟冬辭，並給他一個說法。
這已是聞所未聞的荒唐事，更荒唐的是, 新帝下令給朝奉殿的柱子包了厚厚的棉被，想撞柱以死相的老臣無計可施，只好聚眾在朝奉殿石階下的空地上長跪不起。
遠遠去，好似在磚石上栽上了一排樹樁子。每個樹樁子旁，還站著一個撐傘的宮人。
元珵下旨, 凍暈了的與賞下的珍稀藥材一道抬回本家, 請太醫好生診治, 順便足。
洪遼自立國以來也沒出過這麼面甲千重、油鹽不進的一國之君，倒讓一眾老臣無計可施，只能在自家院裡求神拜佛, 祈求老天開眼，這荒唐新君幡然醒悟。
這一等，就等到了十一月初十, 新君南下的日子。
他事先了原本的四境統帥三王爺元羲，老臣們都以為他如此大張旗鼓，至要將東西其中一的守軍調回來，再加上南境十萬邊軍去與大煜抗衡，不想他竟只帶了五千銳，還有當初先帝元戎私兵中剩下的殘兵殘將。
朝中一多半兒的人都在足，想去攔的去不，能去攔的不願去，因而新帝離京當日，只有寥寥幾人在城門送行。
一直跟著他的老侍壽廬，右相鄭弘致，副相張懷，樞使趙賚，禮部夏苼，還有才調進戶部任侍郎的鄭惠。
“兄長，”陸羽推開別院臥房的門，“人都等在南城門了。”
元珵應了一聲，俯掃平榻上褥的褶皺，朝陸羽笑笑：“走罷。”
昨夜本已在宮裡歇下，可怎麼也沒有睡意，因而二更時分，元珵著人備馬，頂著風雪跑回了別院。
他回得突然，小廝侍都睡下了，孟冬辭住過的這間屋子連炭盆都沒點，屋裡張口都能見白氣，但他裹著被子，沾著枕頭就睡著了，直到卯時中才醒。
醒來時天還未全亮，元珵點了盞油燈，在書案前坐下，將孟冬辭走前留下的兩封信翻來覆去看了幾十遍。
這陣子朝上了一鍋粥，他自己的思緒也是紛紛雜雜一團麻，孟冬辭要他肅清洪遼政局沈屙，要洪遼與大煜多通商路、百世好，他沒做到，又想出這麼個笨法子去見，也不知會不會生氣。
若生氣，他該怎麼認錯？
若不認同他的決定，他又該怎麼辦？
因著四下想，下臺階時沒當心，險些踩空，幸而陸羽扯著他後領將他拎了回來。
這一跌，他頓住腳步又折回屋裡，將孟冬辭送來的那支芍藥塞進信封，一併帶走了。
出了別院，門口停著一駕馬車，元珵站到窗邊，輕輕叩了兩下廂板。
裡邊傳出一道聲音：“和安，雪路難行，一定保重。”
元珵將車簾撥開一條小，仰頭朝裡面的人彎起眼睛笑：“多謝三哥來送我。”
“傻小子，”元羲曲起手指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別磨蹭了，行軍可不是閒遊，有事多問談冀，他是我最早的副將，統領天虎軍多年，我已去過信，他會護著你。”
元珵重重點頭，翻上馬，直奔南城門而去。
直到元珵的影在視線裡消失，元羲方撂下車簾，偏頭問邊坐著的人：“母親怎麼看此事？”
“大抵能，”霍嵐了上的狐裘，笑問，“若和安得償所願，明年，咱們就能到大煜去避寒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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