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司制房,案几上堆積如山的綢緞綾羅。
年節越來越近,各宮定製的宮裝、幔帳、荷包等繡活催得愈發。
林掌事聽從了蕭景夜的安排,給蘇青淺分配了好幾宮中年節前要完的繡活。
可蕭景夜私下囑咐,要獻給皇后的賀禮繡品,蘇青淺連描樣的空隙都沒有。
每日天不亮便起,直到三更天才能沾著枕榻。
有時繡到後半夜,眼皮重得眼都睜不開,指尖早已被線磨得發紅,犯困時神智恍惚,針尖便時常猝不及防地扎進皮。
這會兒繡著一幅百蝶穿花的幔帳邊角,腦袋又不由自主地耷拉下來,指尖微微一,尖銳的銀針便狠狠扎進了指腹,殷紅的珠瞬間冒了出來。
疼得嘶了一聲,下意識地將手指含進裡。
站在一旁不遠的林掌事,也發現了蘇青淺近些日子,神狀態有些不太好。
原本就單薄的形更顯憔悴,連說話都帶著疲倦。
“淺淺,可是昨晚沒睡好?瞧你這犯困的樣子。”
林掌事走過來,目落在泛紅的眼尾,恤道。
蘇青淺連忙將手指從裡拿出來,用帕子輕輕按住傷口。
搖搖頭道:“回林掌事的話,許是近來睡得晚了些,不礙事的,不妨礙做活。”
聲音輕細沙啞,著一疲憊之音。
林掌事嘆了口氣,環顧四周忙碌的宮人,揚聲道:“每年到這個時候,咱們司制房就沒有不忙的。大家多辛苦些,把活計做細了,主子們瞧著喜歡,賞賜自然不了。”
這話既是說給眾人聽,也像是在寬蘇青淺。
“是,林掌事。”
殿的宮們紛紛應聲,手上的針線卻沒敢停下。
蘇青淺低頭繼續捻針,心裡卻暗自著急。
每日被這些繡活纏得不開,便是飯點和歇息的時辰,也沒有毫停歇,連一口熱飯都難得安穩吃。
司制房與尚局僅一牆之隔,尚局常要給各宮主子送,便藉著取水、送布料的空隙,在那附近悄悄駐足觀察。
短時間沒法接近各宮主子,可那些常隨主子出的奴婢,們的模樣、名諱一一記在了心裡,盼著日後能尋到有用的線索。
只是長時間的勞累與飲食不規律,讓本有孕的子愈發吃不消。
腹中已有四個月的孕,因著營養補給不充足和日夜勞,腹部依舊平坦,毫看不出孕相,只有偶爾襲來的眩暈,提醒著這個不能言說的秘。
剛定了定神,打算拿起剪刀修剪多餘的線,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小全子邁著穩健的步子走了進來,目在殿一掃,便準地落在了蘇青淺上。
林掌事見狀,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迎了上去,臉上滿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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