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腰破陣行》第十八章 東面首座鋪就綠色羽毛織就的細絨錦毯(2)

作者:趙童子·4個月前

“好輕功。”任青眉輕輕頷首。

廳外而下,映得薛悅金明華璀璨,更是不可方。楊一釗凝角微微一牽,似乎回憶良多。

只見薛悅輕輕彎腰行了一禮,尚未起,一雙玉手已翻飛如花,驀然向前推出!霎那間,整個大廳金,箏音大起!無數金龍自掌心間騰躍而出,昂首飛向鐵箏,如落雪般紛紛打在箏弦之上,奏出一曲蕭殺激昂的古曲《俠客行》!

眾人神迷目眩,都不知薛悅使得是何魔法,只能嘖嘖稱奇。只有三個天王與高嵐看得清楚——那數道金盡數源自薛悅手上戴得那一對金護甲。護甲中有機關,只要以力催,便能發機巧,出堅韌金。金雖細,卻又頗有分量,風聲呼嘯間,便宛若一又一長鞭,隔空代替手指撥擊打箏弦。雖不及高嵐說得那般玄妙,但能以縱金鞭遠端奏樂,便已是年輕一輩中數一數二的人。更何況箏音淙淙,頗有意蘊,若非有深厚音樂功底,又怎能做到如此?

金鞭,黃人,這哪裡是奏樂彈琴,分明是仙子臨凡,大殺四方嘛!

薛悅驅金鞭,縱彈奏,漸漸的,箏音越來越高,金龍也越舞越狂!眾人正神往中,薛悅忽然一躍而起,如同一片風中雲彩,輕飄飄的飛到正殿前的迎客壁上,右腳自後踢過頭頂,腰前傾,單腳站立,姿矯而不群,藉著風勢,在壁上前後晃,活便是一朵風中凌霄花,角含笑,眸帶傲,竟比仙子更要瀟灑三分!

小葉子從未見過如此演繹,忍不住拍手好。楊一釗更是滿眼傾慕,沉不語。

就在眾人欣賞之時,高嵐忽然一笑:“好!好!薛姑娘的鞭子功夫確實不錯!”他右手突然一揚,嗤的一聲,兩道銀一前一後連珠激而出,直擊薛悅眉心!

前一秒還在嘆,下一秒便突施殺手!

楊一釗大驚失,再不顧什麼尊嚴面,立時騰而起,一腳踢出!琤的一聲輕響,一道銀已被他一腳踢飛,但這暗太過凌厲,又事發突然,縱然他反應夠快,也只能攔得一半!破空之風尖銳如哨響,輕輕鬆鬆便住了那重重疊疊的箏浪,頃刻便已到薛悅面前!

薛悅忙於彈箏不及閃避,無奈之下只好解,一口真氣自口中噴出,只希能緩解暗來勢。可縱然用了十功力,銀的勢頭也只漸緩,仍如獵鷹般撲將而來。此番生死之際,薛悅再無他法,張口便向那暗咬去!

只聽錚錚兩聲,箏音已到極致,將這一曲勉力奏完。餘音尚存,薛悅卻翻倒在迎客壁之後,看不到人,不知生死。

薛煬目視影壁,牙關咬。任青眉淡然觀看,不發一語。高嵐眉梢飛挑,面帶讚許。只有楊一釗一人向影壁急急跑去:“悅兒!”

忽聽得風聲又起,影壁之後,一團黃影驟然躍起,盤旋著落在眾人面前——容如玉,角沁,一排珍珠貝齒間赫然咬著那一枚奪命銀梭,傲然一笑,冷豔絕塵!

竟接下了!太厲害了!太厲害了!小葉子忍不住歡呼起來!

薛煬一見無事,眉間簇擁瞬間平復,冷眼怒視高嵐:“多謝高堂主手下留,沒取了小賤命。”

高嵐一笑:“我怎麼敢傷雲中城主?不過助助興罷了。沒有我這一手,最後那幾聲高音也不會這般酣暢淋漓,繞樑不絕了。”他笑著向小葉子,“這才藝一關,薛姑娘毫無疑問是過了。只是薛姑娘起了這麼高的調子,可真要難死常姑娘了。怎麼樣,常姑娘?一手給我們瞧瞧吧?”

聽得高嵐嘲諷,小葉子實在心中不爽。但既是無意參選,當下走個過場,以後不見高嵐便是了,沒必要在這當口再添麻煩。輕輕一笑,從後拿出昀汐送的笛子:“我自認比不上薛姑娘的能力,更比不上高堂主的手段。吹一首鄉間小曲,權當給大家解解膩吧。”

將笛子放在邊,習的吹奏起來。這正是兒時爛的鄉間小調,也是昀汐那數夜在竹林中演繹的樂曲。

笛聲悠然,覆卷著帶來到一雲海。點點星在雲間若若現,將整個世界也變得忽明忽暗。艱難的在雲中索,四周灰濛濛的,看不清前方的路。走著走著,的鞋溼了,子也溼了,長長的襬就好像一道枷鎖,拖著,阻著,越走越重。前方影變換,朦朧中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影,好像是昀汐在看著,笑容還是那麼憂傷溫想朝他跑過去,可前進,他就後退,似乎在引逗,又像是在逃離。亦步亦趨,直追到筋疲力盡,想讓他等一等,可他卻越飄越遠,消失在無盡的灰暗中。孤獨襲來,抱住雙臂,放聲大哭。忽然間,一雙手輕輕矇住了的眼睛。那雙手好溫暖,好堅定,好有安全並不急於拉下這隻手,也不敢回頭看。好像只要一回頭,後的人就會飛走。這雙手帶著慢慢的飛到了半空中。明明踩不到實地,可只要這雙手還護著就不害怕。手指輕輕放開,想看看那人的面貌,可那人卻真的不見了。恍惚中,聽到昀汐的腳步聲,還有李釐在喊——“常小寶,常小寶!你到底喜歡誰?”

瞬間氣短。笛聲戛然而止。失落如水般傾覆下來,將緒擊潰。樂師說過,音樂不會作偽。還未夠,卻已不再天真。回不去淳樸,卻還是什麼也不懂。

楊一釗,眼神極為複雜,嘆息一聲,上前一步,就要把拉回來。他手指剛袖,殿外忽然而起的掌聲就落他與的耳畔,伴隨而來的,是眾人整齊的恭迎聲:“參見幫主!”

一個溫的聲音回應道:“不必多禮,平。”

像是被雷驟然擊中,小葉子猛地回,眼前一花,只覺得一鞭子在了心尖兒上。

——幫主?那不是昀汐嗎?不,不,不,昀汐他……昀汐他是幫主?

的神變幻全落在楊一釗的眼中,看得他瞳孔猛然一收,心下一片雪亮。

這崬庭湖中只有一個島種植湘妃竹,是隻有幫主才能去的地。那一片又一片的湘妃竹,是幫主親手所種。種的是回憶,種的是哀痛,種的是憤怒,種的是死去的心。

這心如今到了小東西的手裡,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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