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咱倆從小認識,這麼多年,也得算發小了吧?我記得小時候你也生得細細白白的,一副姑娘樣。人都說大十八變,你倒好,越活越難看了。黑不溜秋,跟墨子似的,還一子臭味兒……哎,老天爺都知道你配不上那樣貌,生生的給你收了回去。不過這麼一想,你也是怪可憐的呢……人要是沒得到啊,也就不想。得到了再被人拿走了,你說這可不可憐?可不可憐?”
郎彥低著頭,低聲應道:“爺說的對。得到了再失去,確實可憐。但配不上就是配不上,可憐也是沒法子。”
張大欣的點點頭:“說得好。就衝這個,等老頭子死了,我就讓你當這個客棧的掌櫃。其實我早看現在這個溫敦掌櫃不順眼了。往前算算,他也就是個臭大街的,只不過認了溫敦將軍當了乾爹,就拽的二五八萬的。呸,以為自己是什麼好貨了?要不是我爹打好了和溫敦將軍的關係,他這種乞丐哪兒有機會接溫敦將軍?自己著主人的關係爬了上去,也不怕天打雷劈……”
張大的話匣子一開啟便止不住,藉著酒勁兒罵罵咧咧起來。郎彥一言不發幫張大穿上鞋,低聲道:“火盆裡的炭不夠了,我再去添點兒……”
話音未落,一陣敲門的聲音傳了來,打斷了張大的長篇大論。
張大罵罵咧咧的正上頭,這被人斷了思路,心中煩躁不堪,扯著嗓子就朝著屋外開罵:“什麼過路野鬼,大晚上的掃老子的興頭!就算你是李王陵棺材裡的乾,遇到老子也得給我靠邊兒站!沒空房了,滾滾滾!”
敲門聲一頓,片刻之後,一個的音自門中了進來:“勞駕,外面風雪大,煩請讓我進來將就一晚吧。若沒有空房,住柴房也可以的,房費照付。”
這聲很好聽,聽得張大心頭的,便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去,開門去,讓趕去柴房,別影響老子吃喝。”
郎彥得令,便起去開門。門才一開,郎彥眼中便映一張嫵佳人臉,似乎也就十八九歲的模樣,雖非天姿國,但也是生小人兒一枚。只見一張小臉兒被凍得紅撲撲的,小可人只可堪盈盈一抱,本就招人疼惜,更何況又作揖抱拳的語懇求,頗有一番楚楚可憐的態度。郎彥心中一,眉頭一皺,下頜向門裡一點:“進……”
才說出一個字,背後就湧來一大力,將他弱小的推搡到一旁。原來張大見來人貌,立刻便如離弦之箭般彈到門前,帶著一臉溫和的微笑迎了上去:“……跛子郎,你這人真不會辦事。我跟你說過多次,咱們是做生意的,做生意當然要以客人為主。你這小廝,自己累了不想接客就謊報沒有空房,實在過分。念在你多年做工還算勤苦,沒有功勞有苦勞,饒你這次。要是下次再敢被我抓到憊懶,我可就不能輕饒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