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腰破陣行》第六百五十五章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從噩夢中醒來了(1)

作者:趙童子·4個月前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從噩夢中醒來了。

剛剛發出驚的烏雲珠的抓住被子,彷彿那是溺水者抓住的唯一浮木。被褥的表面溼冷,正如眼前的一切。

這明明是燕都城的後宮啊,一個本該有著溫暖的爐火、溫人、溫順的奴才的所在,可目之所及,卻是無窮無盡的幽冷與粘膩。宮室裡沒有點燈,只有無數碧青點漂浮其中,充當著這華貴宮室中唯一的源。

宮室空曠,驚聲仍在迴盪,卻沒有人回應,更無所謂安慘白,直緩了很久很久,突然想起什麼,一把掀開被角瘋狂的旁更加溼冷的裡床,很快到了一冷的軀

閉上眼,終於有了一點安心。

“又作夢了嗎?”

聲調雖低沉,語氣卻平和,明明是關切的詞句,可話一齣口又帶著漠然,彷彿萬事萬已不縈於心。

烏雲珠皺了眉,焦躁訓斥道:“要你多!人誰不做夢?有什麼關係!稀鬆平常!”

說著,手不自主的往旁邊甩,打到了裡床那人的臉。青,映出那人獷卻衰老的面容。若仔細端詳便能看出,這人年輕時也是朗豪邁頗有張力的一副樣貌,只是可惜如今紋遍佈,風不在,唯有一雙眼睛偶爾,但更多時候平靜如死水,毫無生機可言。

“我只是為你惋惜,年紀輕輕,娟秀人,本該沐浴春風,人生,卻要躲在這裡忍這無盡寒之苦。”老人道,“但我又想,既然你如今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權柄,也許在你看來,只要能保住地位,住冷宮大概也很值得。”

似乎不想回應老人的譏諷,烏雲珠冷笑一聲,把被子從老人上扯下,盡數裹在自己上,半晌,方道:“我還以為陛下你這輩子都不會說話了,想不到話比以前還要多。”

老人語氣依舊淡漠:“因為我的努力沒有白費,昨晚,我終於看到了你的夢。”

烏雲珠驟然變,彷彿被烈焰灼傷一般猛地跳起,尖道:“撒謊!你怎麼能看到!”

老人目轉向半空中,著一片又一片碧青點:“有失必有得,我雖死,心耳神意卻得到了空前的強化。我一直很好奇,一直在嘗試,昨夜終於功,借這些碧靈之了你的夢。”

烏雲珠驚恐萬分,但下一刻又冷笑:“就算讓你看破有什麼用?這些破蟲子也只能在這冷宮中存活,一旦接到外面的熱,也只不過化作青煙一片,消失不見。就像你一樣,一步也出不了這個冷宮,就該永遠埋在這死人堆裡,在黑暗中發爛,發臭,直到你死。”

老人目閃爍,就像兩面鏡子:“——你當初被惡人欺辱,以致於如今夜夜噩夢纏,也確實有可憐之。”

“惡人?”烏雲珠怪笑一聲,“那不都是你帶來的嗎?我偉大的雲煥爺,尊敬的碧落城主?你們拓韃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惡魔,混蛋,都該下地獄!”

聽到雲煥的名字,老人明顯頓了一頓,低聲笑了:“對,我現在是雲煥了……”他無聲的嘆息了一口氣,又道:“如你一般遭遇的孩,我也認識一個。”說著,他的目前所未有的泛起和的波瀾。

烏雲珠毫不關心老人突如其來的回憶,只沉浸在自己的怨恨中,牙咬的極,幾乎便要作響:“我天天做噩夢,天天夢到燕都城破的那一夜——到是火,到是慘,到是肆的拓韃蠻子!特別是那個混蛋,他把我到牆角,我跪下求饒,他卻獰笑著強暴了我!我忘不了,忘不了他的猥瑣笑聲,忘不了他我的每一個骯髒的細節——縱然是最嚴厲的鞭刑,也沒有這般刻骨——他把我當牛羊牲畜,用完他的戰利品,還不足夠的要毀掉——”

老人垂下眼簾,嘆息一聲:“戰之際,分贓的是權貴,苦的是百姓。”

烏雲珠冷哼道:“你一個都不能全靠我養活的活死人,有什麼資格評論?你和他們有什麼不同?雲煥大帝,你不會以為你趕走了那個混蛋,就對我有了救贖的大恩吧?別往自己臉上金了。一個燕金宮而已,在他們是羊,在你這是螻蟻,被下屬強暴了也就強暴了,有什麼關係?沒死就已經是客氣了,是麼?”

老人不語,眼角卻有些溼潤:“你如此恨雲……恨我,也是理之中。我今日方知,你能留我一命,已是格外開恩。”

“惡人的眼淚不值錢。別惺惺作態了。”烏雲珠恨道,“我暫且留你一命,不過是為了更徹底的復仇。等我滅了元徵帝國,你的命數也就到頭了。我勸你最好像前幾個月那樣當個安安靜靜的真死人,不然……”

“不然怎麼?”老人道,“如今我已是殘軀,且每日愈加崩壞,本是命不久矣,只怕等不到你的‘不然’,我已一命嗚呼了。再者,昨夜我功力有,已過你的記憶瞭解了外界形——如今元徵帝國朝堂盪,一眾員早已是群狼無首。雲真死後,雲煥患病閉門不出,全靠你這個矯詔施令。拓韃族畢竟是游牧族群,大部分人習慣於即刻的掠奪,並不想長遠發展。僅存的幾個長久派,比如岱欽等人……他們又不滿你挾天子以令諸侯。只有侍衛長蘇赫還能聽你說上幾句……不,準確的說,是因為他對你抱有赤誠的慕,才會察覺不到你野心……”

“不許你提蘇赫。”烏雲珠惡狠狠道。

老人笑了:“你這算心虛?愧疚?”

烏雲珠怒道:“閉,你們拓韃人沒有一個好東西!時候到了,都得給我死。”

老人微笑道:“你也算是藏的不錯,不蘇赫,連雲真這樣明的人也被你瞞過。但我想,這大概是雲真本沒有把你當回事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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