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海上明珠
三日後的早朝,金鑾殿的樑柱彷彿都在微微震,空氣凝重得像要下雨。
蕭景琰端坐龍椅,玄龍袍上的十二章紋在殿中燭火下泛著沈斂的,每一道金線都像是用邊關的淬鍊過。他目掃過階下百,那眼神經過西北戰場的淬鍊,帶著刀劈斧鑿般的銳利,讓每個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不敢抬頭。
“傳西戎信。”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巨石投靜水,激起層層漣漪。
李德全戰戰兢兢地展開信,尖細的嗓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字字清晰:“鎮國將軍陳鈺親獻雁門關佈防圖,收西戎黃金千兩、明珠百顆,故意拖延糧草三月,致三名守將、兩百士兵凍死城樓……”
“陳鈺!你可知罪?”蕭景琰猛地拍案,龍椅扶手被震得發出沈悶的聲響,在殿中迴盪。
鎮國將軍——皇后陳瑤的兄長陳鈺,此刻臉慘白如紙,額角的冷汗瞬間浸溼了鬢髮。他雙一,“噗通”一聲癱倒在地,袍角掃過冰冷的金磚,發出細碎的聲響,卻掩不住他聲音裡的抖:“陛下,臣冤枉!此乃偽造!是誣陷!是有人想挑撥離間!”
“偽造?”蕭景琰冷笑一聲,那笑意裡淬著冰,能凍裂骨頭,“帶證人。”
兩名著自由港護衛服飾的漢子走上殿,他們腰間的彎刀還帶著未乾的漬,顯然是剛從邊關日夜兼程趕回。其中一人呈上一枚瑩白的羊脂玉牌,玉牌上“鎮國”二字的篆刻蒼勁有力,正是陳鈺的私印:“此乃西戎信使被擒時所帶,經工部工匠比對,印紋與將軍府私印分毫不差。另有信使供詞,可當堂對質。”
鐵證如山。陳鈺看著那枚玉牌,哆嗦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面如死灰,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接著,一道道旨意如驚雷般落下,炸得朝堂一片譁然:
“丞相張謙,私通西戎,洩軍,打天牢,秋後問斬!”
“吏部侍郎李默,為敵國安員,結黨營私,抄家問斬!”
“戶部侍郎王坤,剋扣軍餉,資敵糧草,杖斃於市!”
二十餘名員應聲被拿下,枷鎖撞的“哐當”聲在殿中此起彼伏,像催命的鼓點。這些人或是皇后外戚,或是魏黨餘孽,平日裡在朝堂上呼風喚雨,此刻卻如喪家之犬,哀嚎著被軍拖了下去,留下一路凌的腳印。
更驚人的是,軍包圍鎮國將軍府時,從室石壁後搜出了一封皇后陳氏的親筆信。信紙用的是隻有後宮才能用的灑金宣紙,字跡娟秀,容卻讓人骨悚然。
李德全唸到信中“待蕭景琰北征駕崩,便扶陳鈺子繼位,割雲州三城與西戎,共分天下”時,滿朝文武無不倒吸一口涼氣,連最鎮定的老臣都變了臉——誰也沒想到,這位平日裡看似溫婉賢淑、不問政事的皇后,竟藏著如此狼子野心,連弒君篡位、割地叛國的事都敢謀劃!
“皇后陳氏,德行有虧,勾結外敵,禍朝綱!”蕭景琰的聲音裡帶著抑的怒火,每一個字都像從牙裡出來的,“廢黜後位,打冷宮,永世不得出!”
旨意傳到冷宮時,陳氏正發瘋似的撕扯著自己的頭髮,華貴的袍被得皺的,上面的金線都落了好幾。怎麼也想不通,明明計劃得天無,兄長怎麼會被抓?自己怎麼會落到這般田地?
看著傳旨太監冰冷的臉,聽著那道斬斷所有念想的詔書,突然發出淒厲的尖:“蕭景琰!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陳家的兒!我兄長手握兵權,他不會放過你的!”
話未說完,就被太監冷漠地打斷:“娘娘,鎮國將軍已被拿下,陳家滿門,正在抄家。您還是……安分些吧。”
陳氏如遭雷擊,瞬間癱坐在冰冷的地上。地磚的寒意過薄薄的料滲進來,凍得骨頭生疼。著銅鏡裡那個憔悴瘋癲的人,終於明白,那個平日裡對溫和退讓、甚至有些疏遠的皇帝,早已在看不見的地方,佈下了天羅地網,悉了所有的算計。
他不是弱,只是在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給和背後的勢力,最致命的一擊。
冷宮的門“吱呀”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所有亮。陳氏的尖和哭喊被鎖在裡面,很快就消散在風裡,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書房,蕭景琰著窗外泛起的魚肚白,緩緩鬆開了握的拳頭。掌心的月牙形痕很深,卻覺不到疼。他拿起桌上的紙筆,寫下一行字:
“京城已淨,待我接你。”
信鴿振翅飛出,向著南海的方向而去。那裡,有他要等的人,有他餘生的安穩。……
自由港的煙囪越豎越高,像一刺破雲霄的銀柱,最高的那座甚至比鐘樓還高出半截,頂端的防回火裝置在下閃著金屬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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