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南蠻求帶
“自由港製造”的商品，早已越過重洋，譽各國。
鋒利的鋼犁能讓最貧瘠的土地增產三，邊疆的牧民用上它，再也不用為過冬的糧草發愁。的紡織機一天能織出十匹布，讓棉布價格低廉到尋常百姓也穿得起。堅固的鐵甲艦游弋在近海，讓那些慣於襲擾沿海的島國不敢輕易武。就連那些曾被士大夫視為“奇技巧”的機械鐘、蒸汽起重機，也了各國貴族追捧的奢侈品，東倭的天皇甚至派人送來三船珍珠，只為換一臺能自報時的座鐘。
自由港的碼頭永遠喧鬧，蒸汽船的汽笛聲“嗚——”地劃破長空，與漁民的漁歌織在一起。胡商的阿拉伯語、南蠻的土語、大胤的話混在一，此起彼伏的吆喝聲裡，討價還價的爭執與達易的歡笑聲此起彼伏，像一首永不落幕的市井響曲。
這日清晨，一艘掛著南蠻圖騰的獨木舟劃破晨霧，緩緩靠岸。舟是用整巨木挖的，船頭像昂起的蛇首，舟上站著位頭戴五彩羽冠的使者，上披著虎皮，後跟著四個扛著木箱的隨從，木箱用銅鎖鎖著，表面雕刻的蛇形紋飾在初升的下泛著幽。
“南蠻使者求見沈掌舵人。”使者著生的漢話，微微躬，遞上的國書用貝殼磨的寫在蕉葉上，字跡歪歪扭扭，卻字字著對自由港的敬畏，“我主聽聞掌舵人神通廣大，能讓鐵疙瘩自己、讓石頭變鋼，願以境三座煤礦為禮，求掌舵人賜冶鐵之，保我族不欺凌。”
沈青桐正在工坊檢視新鑄的鐵軌，鐵軌泛著青黑的澤，是用改良後的高爐煉出的輕軌鋼，度比普通鐵軌高了一倍。聞言抬眉，指尖在冰涼的鐵軌上輕輕敲擊。
南蠻向來是牆頭草，前幾年見大胤，便趁機擾南境，燒殺搶掠無所不為，連自由港初期派去的商隊都被他們劫過。如今大胤靠著自由港的兵重整邊防，連最兇悍的西戎都退了百里，他們這才收起獠牙，擺出臣服的姿態。
“煤礦留下，人先住下。”接過那片蕉葉國書，看著那糙的貝殼字跡，語氣平淡，“三日後給答覆。”
使者雖急得額頭冒汗，卻不敢違逆，只能帶著隨從住進港口專為異域使者準備的驛館。驛館的木樓前種著從大胤移來的石榴樹，此刻正結著紅燈籠似的果子，讓這些習慣了叢林的南蠻人看得嘖嘖稱奇。
當晚，一隻信鴿振翅飛出自由港，鴿上的銅管裡，裝著沈青桐對南蠻所求的分析：“南蠻境煤礦儲量厚，且多為天礦，開採便利，但其冶鐵仍停留在最原始的鍛打階段，連風箱都用不好。若能引流水線，指導他們建高爐、分工序，既能解我港煤礦供應不足之困，又能讓他們產出的鐵反過來供應工坊。然其部落林立，各部首領各懷心思，恐難約束工匠，需立鐵律，派專人監督，方能確保合作長久。”
三日後，蕭景琰的回信抵達，只有八個字：“以技換技，互利為上。”
沈青桐看著那悉的字跡，筆鋒沈穩中帶著銳利，忍不住笑了。他總是懂的——不願以武力迫弱小，失了民心，卻也不會白白付出技，壞了規矩。以技換技，既能讓南蠻嚐到甜頭，又能守住自由港的本，是最妥當的法子。
在工坊的會客廳召見南蠻使者，將條件擺在明面上，桌上攤開的圖紙畫著簡易的高爐結構：“自由港可派二十名工匠組團隊，前往貴地指導，教你們建熔爐、鼓風、分工序，保證一年讓你們能煉出可用的鐵。但有三個條件：第一，貴國須善待我港工匠，供給食住行不得虧待，若有半分苛待，即刻停止授助，且要賠償十倍損失。第二，不得限制技流，你們的工匠可以來自由港學習紡織、造船之，我方亦能學習你們的鍊銅——聽說你們能從孔雀石裡煉出亮如黃金的銅，這手藝我們很興趣。第三，往後不得再犯大胤邊境，包括自由港的商隊，否則……”抬手指了指窗外正在試航的鐵甲艦，艦首的火炮正對著遠方的海面，“這船上的火炮，程可比你們的毒箭遠得多，威力也大得多。”
使者順著的手指去，只見那鋼鐵巨冒著白汽，在海面上靈活地轉向，炮口閃著寒，不由得結滾了幾下，連忙躬應下：“我主必遵掌舵人之令！若有違反，任憑置！”他此刻才真正明白，自由港的強大並非虛言，那些能自己的鐵疙瘩，才是最讓人敬畏的力量。
訊息傳開後，各國工匠更是紛至沓來。西域的鑄甲師騎著駱駝趕來，帶來了魚鱗甲的鍛造秘方，那甲片薄如蟬翼，卻能擋住箭矢。東倭的造船匠漂洋過海，獻上了龍骨的拼接圖譜，用他們的法子造出的船，在風浪裡更穩。甚至連北夷的牧民，都趕著駝隊送來上好的皮，只求換一套紡織機的圖紙，好讓族裡的子不用再手工線。
自由港的工坊裡，不同、不同語言的工匠們圍著圖紙爭論，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自己的技藝。鐵砧上鍛打的不僅是兵，更是融的智慧——西域的淬火技、大胤的鍛打手法、南蠻的礦石辨識，在一次次撞中催生出更先進的工藝。有人說沈青桐建的不是港口，是座無牆的城，以效率為磚，以自由為瓦，吸引著天下所有逐的人。
而千里之外的大胤，蕭景琰正將這“自由港正規化”悄悄移植到帝國的方方面面。他下旨廢除了工匠的世襲制度，允許民間開設工坊，只要報備在冊，就能用自由港的圖紙造紡織機、鋼犁。他改革科舉，增設“算學”“工學”科目，寒門學子哪怕經書讀得不好，只要算、會造機，也能朝為，甚至有機會被派往自由港學習。他甚至在京城的朱雀大街旁建了座“技藝館”，館裡陳列著自由港送來的蒸汽模型、機床樣品，供百姓參觀，連尋常孩都能進去一齒，聽工匠講解機的原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