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達數百頁的工商登記、權變更、進出口報關單、流合同、人員架構表……每一份檔案都經過技科仔細篩選。
他的目落在其中一頁,停頓了很久,那是一份高管職檔案。
姓名:陳銳。年齡:西十二歲。職位:天岐公司海外業務總監。職時間:五個月前。工作履歷:曾在某貿易集團擔任高管,負責境流。
檔案附著一封葉天的親筆批示:“陳總有富的海外渠道資源,薪資可按他要求上浮30%,儘快職。”
葉楓又調出天岐公司近幾個月的進出口記錄,陳銳職後,公司與國外貿易公司的業務往來激增,從平均每月三船貨,猛增至每月十餘船,貨品類繁雜——紡織品、電子產品、日用百貨,報關手續齊全,看似完全合規。
但葉楓注意到一個細節:所有來自該貿易公司的貨船,都是在港當日完常規報關,然後在離港前一日,才會申請臨時倉儲。
而那個臨時倉儲點,正是城東郊區的倉庫。
葉楓調出陳銳的出境記錄,過去幾個月,他頻繁往返於江海和國外,平均每月兩次。
每次停留時間極短,最長不過三天,最短僅幾小時。
這種節奏,不像商務考察,更像彙報工作。
葉楓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將所有的線索在腦海中拼接,一個完整而清晰的脈絡浮現出來。
陳銳被葉天高薪挖來,名義上是開拓海外優質客戶。
他以合法的貿易業務為掩護,安排貨船頻繁進出江海港。
違品被地藏在貨船底部的特製夾層中,常規檢查難以發現。
貨船到港後,一切如常報關卸貨,陳銳的人趁船離港前一晚,將藏匿的違品取出,轉運至郊區倉庫。
再由天岐公司龐大的流網路,將這些分裝好的違品,像普通貨一樣,悄無聲息地分銷到各個角落。
整個鏈條分工明確,偽裝良。
如果不是警方提前收到線報,天岐公司的走私網路可能還會運作很久。
那麼問題來了。
葉天,知道多?
葉楓重新翻開那封葉天親筆批示的職郵件,字跡張揚,用詞急切——“儘快職”“薪資上浮30%”。
一個急於證明自己、急於擴張公司、急於追上甚至超越葉氏集團的年輕人,在巨大的發展焦慮中,會仔細核查每一個“業績卓越”的高管的底細嗎?
還是說,他只看到了那漂亮的履歷、人的海外渠道、以及即將滾滾而來的利潤?
葉楓輕輕嘆了口氣,他不知道葉天是否真的對走私細節一無所知。
但他知道,一個被憤怒和仇恨驅的決策者,會在追求功的道路上,不自覺地降低道德和合規的門檻。
他會對異常的資料視而不見,對可疑的人員放鬆警惕,因為他太功了——太用功來向那些“拋棄”他的人證明自己。
而這種,正是最容易被利用的弱點。
陳銳未必是走私網路的核心人,他更可能是被推出來的高階“白手套”,一旦事發,天岐公司就是他完的掩護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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