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的穿梭艇如同歸巢的飛鳥，悄無聲息地“不屈意志”號腹部開啟的回收艙門。氣閥閉合，艙氣恢復的嘶嘶聲響起，付苗解開簡易的固定帶，從狹窄的座椅上起。
艙門開啟，外面是燈火通明的艦通道。一隊醫療和技人員早已等候在側，但付苗只是對他們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恙。他上的便服依舊整潔，只有髮梢和肩頭沾染了些許亞空間塵埃特有的。微閃爍的顆粒，隨著他的步伐緩緩飄落。
他沒有去醫療區，而是直接走向艦橋。
通道中遇到計程車兵和軍紛紛向他投來目——那目中混雜著敬意。驚歎，以及一難以言喻的疏離。他們目睹了他是如何在虛空中行走，如何徒手拆毀了那顆致命的“隕石”。這超出了他們對“強大”的常規理解，及了某種近乎神話的領域。
付苗能覺到這些目，但他並未在意。幾十萬年的旅途中，他早已習慣了為被觀察的異類。
踏上艦橋時，忙碌的聲浪似乎為之一靜。無數雙眼睛轉向他，隨即又迅速移開，繼續手頭的工作，但那短暫的寂靜本已是一種無聲的致意。
蘇臨右正站在中央指揮台前，與幾名高階軍低聲討論著戰損報告和後續航線。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付苗，立刻結束了談話，大步走了過來。
指揮的臉上依舊帶著鏖戰後的疲憊，眼中有，但眼神卻比之前明亮了幾分。他在付苗面前站定，沉默了兩秒，然後抬起手，重重拍了拍付苗的肩膀。
“幹得漂亮。”蘇臨右的聲音低沉，帶著砂石般的糲，“如果不是你……艦隊至要損失數艘主力戰艦才能強行突破第四騎士莉婭娜的封鎖。”
他頓了頓，目掃過艦橋主螢幕上仍在更新的傷亡數字——這個數字依舊目驚心，但比起可能發生的。因認知混導致的大規模艦隊耗乃至崩潰，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我代表衛軍，代表遠征艦隊，”蘇臨右的聲音更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腔深出來，“也代表那些因為你的行而活下來的人……謝謝你，付苗。”
他的謝不僅僅是為了一次戰勝利，更是為付苗那超乎常理的能力，為他在關鍵時刻而出的決斷，為他在這個陌生而危險的時代，一次又一次選擇站在人類這一邊。
付苗微微搖頭：“這是我該做的。”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也是我想做的。”
蘇臨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有些東西，無需言語。
“去休息吧，”指揮最終道，“接下來的航程不會輕鬆。託林正在搶修損艦船，羅頌在分析從那些符文戰艦殘骸中捕獲的零星資料。我們大概還有八小時的調整時間，然後必須繼續前進——分秒殺的信標會為我們指路。”
付苗點頭，轉離開艦橋。
他沒有去安排給他的軍艙室，而是回到了觀星塔——這片位於旗艦中相對獨立安靜的空間，能讓他更好地知宇宙的脈，也更能讓他審視自。
室，宇宙輻過特殊晶濾下，灑下清冷的輝。付苗盤膝坐在中央，緩緩閉上眼睛。
意識沉。
五片時痕花花瓣懸浮在存在的中心，飽滿。凝實，流轉著暗金的斂芒。比起之前那殘破黯淡的模樣，此刻的它們堪稱“健康”。空炸彈那狂暴的“存在剝離”能量，經過虛空本質的轉化，為了絕佳的補品，不僅修復了裂紋，更在花瓣表面鍍上了一層堅韌的。帶有“歸零”與“迴圈”意韻的強化層。
但是……
付苗將知延到更細微的層面，及自存在的“基底”。
果然，有影響。
雖然他沒有直接。大規模地呼與這個宇宙法則衝突的虛空能量去“抹除”目標，但為了定位干擾源。進行超宇宙知投。以及在最後摧毀隕石時引導融合了多宇宙特質的“概念力量”，他依然不可避免地用了自與這個宇宙迥異的存在本質。
那種“”並沒有消失，反而因為他的存在結構被加固而變得更加清晰。就像一艘加固了龍骨和船殼的船，航行在排斥它的海域中——船更堅固了，能承更大的風浪，但海水對船的侵蝕與排斥並未減弱，甚至因為接面更“緻”而產生了更細微。更持續的損耗。
他能覺到，自己與這個宇宙的“連線”依舊脆弱而充滿張力。每一次用超越本土法則的力量，都會在這張力上增添一負擔。時痕花的加固讓他能承更多負擔，但這負擔本是真實存在的，並且在緩慢積累。
“就像帶著一副更結實的鐐銬跳舞……”付苗在心中自語。力量恢復了，甚至更強了，但束縛也依然在，而且因為力量的增強，束縛帶來的“反作用力”也變得更加明顯。
他想起在虛空行走時那種無拘無束的覺，與此刻的“”形鮮明對比。但這裡不是虛空，是故鄉，是傷痕累累。法則扭曲的故鄉。他必須適應這種“戴著鐐銬”的狀態，找到在限制下最有效的發力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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