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一片死寂。
崔浩沒有回答。
李姓男子見狀，笑容更盛：“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崔家能在南虞屹立數百年不倒，靠的不是對某一位皇帝的忠誠，而是每一次改朝換代時，都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他微微前傾，低了聲音，話語中充滿了蠱。
“現在，一個新的選擇，就擺在崔相的面前。一匹比虞氏更強壯的駿馬，已經兵臨城下。繼續扶持這艘千瘡百孔的破船，最終只會一同沉沒。何不……”
“下車。”
崔浩終於開口，打斷了他。
李姓男子也不著惱，他笑著站起，理了理衫：“我的話已經帶到。生意的大門，隨時為崔相敞開。告辭。”
說完，他拉開車門，影一閃，便消失在了巷道的影之中。
馬車外，傳來了一聲輕微的口哨聲，車伕立刻恢復了正常的駕駛速度，彷彿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崔景的手心，已經滿是冷汗。
“父親，此人是……”
崔浩眼觀鼻鼻觀心，似乎在沉思著什麼，許久才輕聲道。
“嬴無雙的人。”
……
深夜，皇宮，書房。
燭火搖曳，將三個人影投在牆壁上，拉得老長。
虞子期坐在龍椅之上，臉鐵青，他攥著龍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在他的下方，崔浩、崔景父子垂手而立，另一側，則是面無表的魏公公。
書房，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虞子期抑著怒火的聲音才響起，如同即將發的火山。
“兩位卿，還有魏公公，都說說吧。陳木……該如何置？！”
他幾乎是從牙裡出這句話。
陣斬三品大員，吊示眾……
這已經不是打他的臉了，這是把他這個皇帝的尊嚴，踩在腳下，反覆碾！
魏公公的聲音響起：“陛下，此獠已心腹大患，當不惜一切代價，將其誅殺！”
“誅殺？”崔景立刻出言反對，“魏公公，恕晚輩直言，此法絕不可行。陳木武力已非凡人可比，此前派去的錦衛、天羅刺客皆未功。再派刺客，無異於飛蛾撲火，徒增傷亡罷了。”
虞子期的臉更加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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