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都說你會法，能撒豆兵，刀槍不。”
陳木看著他，“但我看你，連站都站不起來。”
“法？”
老人笑了，笑得有些淒涼。
“哪有什麼法？”
“若是真有法，這世道……又怎會變如今這副吃人的模樣？”
“那些符水，不過是草木灰；那些金不壞的丹藥，不過是些會讓人興的草藥。”
“就連我這個‘無量天尊’的名頭……”
老人自嘲地指了指自己，“也是我編出來的。”
陳木聽著老人的話，毫不意外。
果然只是打著神仙名號作幌子的普通人。
不過。
這老道士倒是坦然。
“沒想到死前還能一睹你這樣的英雄……”老人著陳木，眼神複雜，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一會，他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可否再聽老道囉嗦幾句，講一個故事？”
“請說。”陳木道。
……
燭火搖曳。
老道士半倚在太師椅上，目渾濁，穿過那層層疊疊的帷幔，彷彿看到了七十年前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夜。
“我本不是什麼天尊。”
“甚至，我連名字都沒有，爹孃死的早，村裡人都我‘狗剩’。”
老人的聲音沙啞，像是破舊的風箱在拉扯，“那年冬天特別冷，我穿著單，蜷在村口的土地廟裡，眼看就要凍死死。”
“是村裡的教書先生路過，看我可憐，分了我半個冷窩頭，把我領回了家。”
老人角出一懷念的笑意。
“先生是個屢試不第的窮秀才，家裡只有幾本破書。他教我識字，教我做人的道理。他說，雖然咱命賤，但不能自輕自賤。”
“那時候，我最大的願，就是像先生一樣，讀讀書，寫寫字，將來若是能繼承他的私塾，再討個不用太漂亮的媳婦，生一堆娃娃，教他們讀書……這輩子，也就值了。”
陳木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這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關於底層百姓安穩生活的故事。
但在這世，安穩，便是最大的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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