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豈止是國士。
他的一言一行，看似隨，卻總能切中要害，無論是醫病，還是醫國。
李文忠心中做出這般評斷，端著熱水的姿態，已然從對待一個醫者，變了對待一個可以平起平坐的謀士。
“先生以兵法論醫道，文忠茅塞頓開。”李文忠開口，將話題引向了自己最悉的領域，“軍中傷病，向來是心腹大患。一場大戰下來，死於刀槍之下計程車卒，竟往往不如死於傷後潰爛。或是營中疫病之人多。”
“不知先生對此，可有良策？”
這個問題，已經完全超出了一個郎中的範疇。
這是在問大軍的後勤保障，在問國之軍本！
一旁的李景隆聽得是熱沸騰，他立刻湊了過來，滿臉期待。
先生要論兵了！
林默啃了一口羊排，含糊不清地說道：“簡單。”
他嚥下裡的，用餐巾了油膩的手指。
“三件事。”
林默出三手指。
“第一，淨水。所有軍士，不得直飲生水，必須煮沸。修建廁所，遠離水源。糞便集中理，以石灰掩埋。”
“第二，隔離。軍中一旦發現有人發熱。出疹。或是上吐下瀉，立刻單獨隔離。其用過的所有，單獨煮沸消毒。”
“第三，標準化。傷口理，要有一套固定的流程。清創，止，合，包紮。由專人負責，流水線作業。如此，可活十之七八。”
寥寥數語，卻如同一道道驚雷，在李文忠的腦海中炸響。
他戎馬一生，從未聽過如此係統。如此清晰的軍伍防疫之法。
淨水……隔離……標準化……
每一個詞，都簡單明瞭，卻直指要害！
若是按此法行事，大明軍隊的戰損，至能降低三！
這哪裡是什麼醫，這分明是活人無數的無上兵略！
李文忠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他看著林默，像是看著一座挖不盡的寶藏。
“先生之才，勝過十萬大軍！”李文忠起，對著林默，鄭重地一揖。
這一拜，拜的是那未曾謀面，卻將被此法拯救的萬千將士。
林默坦然之。
開玩笑，這不過是現代軍隊衛生條例的簡略版，基礎中的基礎。
李景隆在一旁，已經徹底化作了痴迷的小迷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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