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不去求那些老爺。”
林默的聲音在喧囂的工坊中異常清晰。
“我們去軍中！”
他看向那位從始至終沉默不語，卻將一切盡收心底的大明戰神。
“李叔，借你麾下三千銳一用，我們開大明第一批，軍中速識字班！”
話音落下，李文忠那雙飽經沙場的眼睛裡，瞬間發出駭人的。他沒有像張謙或宋濂那樣，去驚歎於這個想法的顛覆，而是作為一個純粹的軍人，在十分之一剎那間，就悉了此舉背後那恐怖的軍事價值！
軍令傳達無誤！地圖人人能懂！兵法不再是將軍的專利！
這哪裡是識字？這分明是在鑄造一支無堅不摧的軍魂！
“好！”
李文忠只說了一個字，卻重逾千鈞。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林默面前，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莫說三千，我神機營五萬兒郎，任你調遣！走！隨我去京郊大營！”
太子朱標也被這石破天驚的計劃震撼得心神搖曳，他立刻跟上，這件事，已經超出了單純的文化推廣，上升到了國本軍策的高度，他必須親眼見證。
……
京郊大營，殺氣沖天。
數萬銳在此駐紮，校場之上，士兵們赤膊練，吼聲震天，長矛如林，刀勝雪。
中軍大帳之，氣氛卻凝重如鐵。
李文忠高坐主位，林默與朱標分坐兩側。下方，十幾名從山海裡爬出來的宿將悍卒，一個個盔甲崢嶸，煞氣人。
聽完李文忠的命令，帳一片死寂。
片刻後，一名獨眼老將出列，對著李文忠一抱拳，聲如洪鐘：“國公爺，末將不解！讓咱們手底下這群大頭兵去學那之乎者也？他們拿得穩刀把子，可握不住筆桿子！練筋骨的時間尚且不夠，哪有閒工夫去幹秀才的活計？”
此人是神機營副將陳雄，跟隨李文忠從死人堆裡殺出來的老兄弟，向來說話不知轉彎。
“陳將軍說的是！”另一名將領立刻附和，“咱們的兵，只要懂得聽號令，能衝鋒陷陣就夠了！識字？難道還能把敵人給念死不？”
“花裡胡哨，不務正業！”
帳一眾將領頓時議論紛紛，幾乎全是反對之聲。在他們看來，讀書是文的事，當兵的，只需要服從和殺敵。
李文忠面沉如水，正要發作。
林默卻站了起來。
他環視了一圈這些滿臉不屑的驕兵悍將，沒有長篇大論，只出了一手指。
“七日。”
他平靜地吐出兩個字。
“我只要一千名斗大的字不識一個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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