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沒有再看那些失敗者一眼，他轉，面向那剩下的六百多人。
“現在，恭喜你們，過第一考核。”
劫後餘生的狂喜，瞬間席捲了這片空地。
那斷了半隻耳朵的老兵，激得滿臉漲紅，一拳砸在自己口，發出一聲悶響。周圍的漢子們，有的咧著傻笑，有的則用力著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過關了。
周王朱橚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對著林默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揖。他邊的幾個人，也都有樣學樣。
然而，林默接下來的話，卻讓這狂喜，瞬間凍結。
“別高興得太早。還有第二考核。”
剛剛還喧鬧的人群，剎那間雀無聲。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那些剛剛被淘汰，正準備灰溜溜離去的讀書人，也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來，臉上帶著一幸災樂禍。
看吧，還沒完呢！
林默踱步到桌案前，拿起一張白紙，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醫者，不僅要有一顆仁心，更要有一雙能看懂醫書的眼睛，和一隻會寫藥方的手。”
他將那張紙放下，一字一頓。
“所以，第二考核，很簡單。”
“識字。”
轟！
如果說第一考核是當頭一棒，那這第二考核，對於在場的絕大多數人來說，就是一道催命符。
六百多人裡，除了周王朱橚和那寥寥幾個出稍好的，剩下超過九的人，都是大字不識一個的軍戶。匠戶。農家子弟！
那斷耳老兵臉上的，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他張了張，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這輩子，過刀，過槍，就是沒過筆桿子！
“完了……”
“不識字……這可怎麼辦啊！”
“俺……俺就會寫自己的名字……”
絕的緒，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蔓延。他們通過了最難的心考驗，卻倒在了最基礎，也最無法逾越的門檻上。
“哈哈哈哈！”
不遠，那群被淘汰的讀書人，終於忍不住，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笑死我了！到頭來，還不是要我輩讀書人？”
“一群睜眼瞎，也妄想學醫？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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