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們在一個月,把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刻進骨子裡!”
林默的聲音在校場上回,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學子們手中捧著那塊沉甸甸的木板,上面用拼音標註著麻麻的文字,彷彿捧著自己的未來。沒人敢有毫懈怠,立刻三五群地散開,尋了角落便開始大聲誦讀。
整個醫學院,瞬間被一狂熱的學習氛圍所籠罩。
朱福寧著那塊糙的木板,指尖被木刺扎得有些疼。站在人群外,看著那些老兵。農夫用近乎嘶吼的聲音念著“止”。“消毒”,只覺得格格不。
堂堂大明公主,竟要和這些人一起,學這些鄙的東西?
可昨日那面牆上蠕的“菌”,還有林默那番擲地有聲的質問,卻像夢魘一般,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接下來的日子,對朱福寧而言,是一場前所未有的煎熬。
人生中第一次自己打水洗,第一次睡邦邦的木板床,第一次吃摻著麥麩的糙米飯。
更讓崩潰的,是學習。
那些在看來愚笨不堪的軍戶匠人,在學習上卻發出驚人的毅力。他們不識字,就一個拼音一個拼音地啃,一遍記不住就唸一百遍,手掌上。大上,全是用木炭畫下的草藥圖形。
而,從小飽讀詩書,自詡聰慧,卻在辨認草藥時屢屢出錯。
“朱學子,”負責教習的老太醫戰戰兢兢地指出面前的兩株草藥,“這株是斷腸草,劇毒。這株是金銀花,清熱。您……您又弄混了。”
朱福寧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不遠,那個鐵牛的老兵,正得意地向同伴炫耀他剛學會的包紮手法,那利落的作,引來一片喝彩。
強烈的挫敗,像水一般將淹沒。
夜裡,躺在床上,渾痠痛,委屈的淚水浸溼了布枕頭。想家,想父皇母后,想念坤寧宮裡鬆的床榻和緻的點心。
無數次,都想把手裡的書一扔,衝出這個鬼地方。
可每當這時,那個男人平靜的注視就會浮現在眼前。
“你,敢嗎?”
像一刺,深深扎進了的驕傲裡。
走?若是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豈不是正應了那傢伙的話?豈不是證明了就是個吃不了苦的貴公主?
不!偏不!
朱福寧從床上一躍而起,點亮油燈,翻開那本《預科學綱》,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背誦起來。
……
坤寧宮。
馬皇后斜倚在榻上,手裡拿著一封朱標剛送來的信,臉上帶著一哭笑不得。
朱元璋正在一旁練著字,聞言,頭也不抬地問:“妹子,什麼事讓你這麼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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