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樣的寂靜籠罩著綵棚。
所有人都像是被雷劈傻了，一個個保持著舉著遠鏡的姿勢，僵在原地，活像一群泥塑的雕像。
腦子裡，一片空白。
風吹過江面，帶著一水汽和硝煙的味道，拂過每個人的臉頰，卻吹不散他們心中的驚濤駭浪。
“啪嗒。”
朱元璋手裡的那遠鏡，終於從他僵的手中落，掉在了鋪著地毯的木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自己卻一點覺都沒有。
他只是張著，眼睛首勾勾地看著六里地外那片還在翻湧的江面。
那道沖天的水柱，那個被瞬間撕碎片的靶子，那個不斷擴散的巨大漣漪……這一幕幕，就像是用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了他的眼球上，烙在了他的腦子裡。
打……打中了？
隔著六里地，一炮，就把一個跟小山似的靶子，給轟沒了？
這……
他戎馬一生，從山海裡爬出來，什麼樣慘烈的戰場沒見過？什麼樣厲害的兵沒見過？可眼前發生的這一幕，己經徹底超出了他這輩子對“戰爭”兩個字的全部理解。
“打……打中了？”
許久之後，他才從嚨裡出幾個字，聲音乾得像是砂紙在，連他自己都聽不真切。
“打中了！陛下！打中了啊！”
旁邊，藍玉猛地扔掉了手裡的遠鏡，整個人像是瘋了一樣，一把抱住邊的徐達，用力地搖晃著，裡語無倫次地大吼著。
“老徐！你看見沒！你看見沒！六里地啊！他孃的隔著六里地！一炮！就一炮就給轟沒了！我的老天爺啊！這……這他孃的打仗？這神仙打架！”
徐達被他晃得七葷八素，但這位一向沉穩持重的大明戰神，此刻也是臉通紅，呼吸急促，一雙眼睛裡全是。
他沒有藍玉那麼激，但心的震撼，卻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喃喃自語：“此炮一齣，天下兵法，盡為廢紙……什麼排兵佈陣，什麼兵法韜略，在這一炮面前，全都是個屁！”
當你的敵人，能在六里地之外，就把你的城牆，你的軍陣，你的中軍大帳，像拍蒼蠅一樣一炮拍碎的時候，你還談什麼兵法？
你連敵人的影子都不著，就己經全軍覆沒了！
這仗還怎麼打？
沒法打了！
這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陛下！陛下！”藍玉鬆開徐達，幾步衝到朱元璋面前，“撲通”一聲就跪下了，他抬起頭，一張黑臉漲了豬肝，眼睛裡閃著一種狂熱的。
“陛下！給末將三艘！不！就一艘這樣的船！末將現在就開到東洋去，把那什麼狗屁天照大神的腦袋擰下來給您當夜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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